逃走
望京昨夜才下过一场秋雨,屋檐前雨水滴答,百色如新。
夏府内,年近半百的管家举着一把油纸伞,提着灰蓝长衫,匆匆穿过前院停在阶梯前,对屋檐下的人一拜,递出一封信说道:“王爷,维州来信了。”
维州是罗渺的地盘,旁边紧挨着镜州。当初罗渺打着为罗家平反的理由起兵,镜州守将林子升立即以诛杀叛臣的名义攻打维州。
如今这封信大概就是维州战乱的结果,不论胜利者是谁,都会选择西进,成为皇权的竞争者之一。
夏元基拆开了信,其中结果也不出所料,罗渺大败林子升,占据镜州。
接下来就是月山那边了,是要落子进攻黔原,还是继续当个观棋者,等待时机?
他折好信,望向远处。那裏的天空像是一副水渍未干的水墨画,苍茫迷蒙,静穆高远。
可忽然,画中出现一道清丽的倩影。知若从天而降,身姿翩然如轻雾,如不染尘埃的凌波仙子。
老管家惊慌失措,一边用力挥手,一边大喊道:“来人啦!快来人!有刺客!”
不过一刻,身材魁梧的侍卫们就将院中女子围得严严实实。从面上看起来,似乎是柔弱的女子该瑟瑟发抖。可实际上却是,手持利刃的侍卫们紧张得额头都冒出一层冷汗。
能够无人察觉地出现在王爷面前,侍卫们就算不认识知若,也明白她绝非等闲之辈。
和紧张兮兮的侍卫们不同,人群中的知若和人群外的夏元基,二人就要平静许多。
知若看都没看那群侍卫,直接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笑道:“王爷不必紧张,我也是来送信的。”
说罢,轻轻一抛,那信就自己飞去了夏元基身边。
面对这么惊异的事,是人都会有所警惕,但夏元基却很自然地接住信,好声回了句:“多谢仙子!”
知若又是一笑,却是因为佩服:“王爷好胆气!难怪不得夏宥期敢只身带着女帝入月山!”
只这一句话,夏元基便明白信中内容了。他目光一沈,攥紧手中信件,语气镇定依旧:“还请仙子替本王向月山王赔个不是。宥期向来顽劣,叨扰月山王了。”
知若还以为他是在服软,心下立即松了一口气,正要说句“不客气”时,臺阶上的人又忽然一笑,背起双手自信十足道:“不过本王这个弟弟,本王都留不住,想必也叨扰不了多久月山王。”
“王爷,那可是在月山!”知若忍不住提醒。
夏元基温和坚定:“仙子,那是本王的弟弟。”
局面瞬间冷了下来,两人对峙片刻,知若率先转身,留下句:“既然王爷如此自信,那就试试看吧!”
声音消失后,人也消失在天际。管家望着她消失的地方,缓缓走到夏元基身边,犹豫道:“王爷,需不需要派人去月山看看?”
“不用!”
夏元基转身进屋:“只怕现在宥期已经离开了月山......”
......
此时的夏宥期确实来到了月山城外,只不过旁边还有不知多少的月山军。
杨焕成本来打算带着几人随便在城中走走,顺便讨好女帝。可没想女帝对街上一切景色事物都不感兴趣,只说以前在望京时那场被妖物打断的秋猎。
夏宥期和姜执跟着煽风点火,一个说要是当初秋猎成功进行,月山王现在就是帝夫了。一个说现在也是秋天,还请月山王满足皇帝姐姐的心愿。
杨焕成想要获得女帝芳心,面对这个请求,稍微思考一番便答应了。于是几人就来到了城外最近的山林。
当然杨焕成也不傻,山裏埋伏的月山精兵都比林子裏的动物多了。
林子裏临时搭了一个棚子,杨焕成守在冷瑶身边,夏宥期只能和姜执呆在一块儿,不对,还有苍狼这条人形的狗。
就在此时,一个士兵匆匆走到杨焕成身边,递出一封书信。杨焕成瞥了眼信,随即皱了下眉头,马上又舒展开,佯装无事地把信收入袖中。
可转眼的情绪,却被冷瑶捕捉到了:“王爷,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没什么!”杨焕成微微一笑。
然而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夏宥期的声音:“该是维州的事吧!那确实和月山没什么关系!”
若只听声音,夏宥期的声音无疑是好听的,干凈爽朗。但搭配上那张了然一切的笑脸,就让人憎恶十足了。
杨焕成耐着性子回首说道:“夏小公子可真是洞若观火,这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