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执用手肘碰了碰夏宥期,幸灾乐祸道:“餵!说你多管闲事呢!”
“非也,这是月山王在夸夏某观察入微,心思缜密。”
夏宥期说完,又看向杨焕成那边,笑得很是和善:“既然得了王爷一句谬讚,夏某就再多嘴一句。镜州西去,可是畅通无阻。王爷北上黔原还有两路诸侯,到时候只怕还未进黔原城,望京那边先迎客了。”
“哦,不对!迎客还是迎主,可说不定呢!”
他脸色的笑意越发难测,仿佛看见的不是杨焕成这个人,而是包裹在人皮之下的野心。
没人喜欢被看透,杨焕成也不例外。
可事实确实又像夏宥期说的那样,镜州过来,都是小地方驻将,没什么兵力。面对实力强大的敌手,只会大开城门投降。
而月山这边又不一样了,除了已经联合的介阳侯,还有黔原守将田霖,以及田霖身后的栾阳夏家。
若放弃黔原,绕路北上阻拦镜州来敌,又把自己老家月山置于夏家眼皮子底下。
......
一时间,杨焕成也不知该如何抉择。就在他沈思时,姜执又不知怎么和夏宥期吵了起来,女帝在两人中间劝架。
“姓夏的,你敢骂我父皇!”姜执怒气冲冲,一副巴不得撕了对面人的模样。
夏宥期倒是一派淡然,还展开扇子轻轻摇了起来:“小王爷,那不叫骂,那是实话,先帝确实昏庸无能。”
姜执哪能忍受别人骂自己的父皇,熊熊怒火直冲大脑,灿烂少年般的面容逐渐扭曲,咬牙切齿道:“苍狼,给我杀了他!”
神厄瞳是看不出情绪的,可冷瑶却从他眼中看出了冰冷的怨毒,正要阻止之际,苍狼已经行动了。
随着紫光一闪,磅礴的紫雾瞬间笼罩整个树林。
杨焕成立即反应过来,伸手去抓女帝,然而有人比他快一步,先把女帝扯去了另一边。
他抓了个空,慌忙吼道:“不要管紫雾!快去找女帝!”
冷瑶处在紫雾正中间最浓稠的地方,跟本看不清前面的人影,刚想挣脱,忽然听见一声低语:“跟我来,不要出声。”
这是夏宥期的声音,她顿时安定下来。
然而杨家的兵不止树林裏这点,外面的更多。二人就算走出树林,也逃不出杨焕成设下的天罗地网。
所以夏宥期根本没想逃出去,他带着冷瑶往林子的更深处走去,一路小心翼翼,尽量不踩一株绿植,却在棵荆棘面前,故意勾坏衣物,留下一缕衣料。
随后原路退回,挑了棵高大茂密的树,带着冷瑶躲进树冠。
月山气候温暖,即便深秋,林子裏也是长青一片。冷瑶看着下面层层绿茵,依旧有些担忧:“杨焕成身边还有个月山仙子知若,这些能瞒过她吗?”
夏宥期坐在她旁边,从容说道:“自我们来到月山王府后,知若便不见踪影。我猜是杨焕成想要攻打黔原,又忌惮我哥,所以派知若去望京给我哥送我们的消息。”
“她没那么快回来,以杨焕成的性子,也不会等她回来。”
冷瑶不相信他会来救她,也不相信他爱她,却对他这番话深信不疑。不免松了一口气,慢慢靠在树干上。
但夏宥期却误会成她在害怕,悄然握住她的手,望着前方茫茫绿海说道:“不用怕,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群山尽头处,霞光万丈,给汪洋绿茵渡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辉煌壮丽,是冷瑶此生从未见过的美丽景色。
不知怎么的,她想起了过去。坐在屋前守着太阳落山的小女孩儿,想着今晚星星出来又能听见什么故事。
那时候的幸福与安宁从记忆中蔓延出来,到达今日的此时此刻。
她笑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笑了。
夏宥期却看见了这笑容,单纯不含丝毫杂质,只是一个轻松、快乐的笑容。他凝神不知看了多久,才默默转眼看向远处。
这个时候,冷瑶再度感受到有人在看自己,就好像当初遇到鬼妖的夜晚感受到的那样。可这一次转过去看见的,还是只有望着远方出神的夏宥期。
冷瑶又当自己出现错觉,安静地看向远处。脚下树林裏,杨焕成终于找到了夏宥期故意留下来的布料。
他自认为了解夏宥期,猜测夏宥期知道躲不过林子外的月山精兵,便带着女帝往林子深处走去。同时为了避免损坏沿路绿植,留下踪迹,一定走得非常慢。
即便天马上就要黑了,他依旧下令进山,追寻女帝踪迹。
等他们一走,夏宥期就带着冷瑶跳下树,偷偷溜到林子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