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我吗?”
姜执还在状况之外,一边盘着双腿仰头思考,一边说道:“我嘛!如果非要选一件的话,那就是和苍狼一起生活着,什么都不用操心。”
夏宥期打趣道:“你当然不用操心喽!事情都是苍狼这条狗包了!”
姜执的脸色顿时垮下来,语气很是不友好:“你这个赖在哥哥家的小公子有什么资格说我!”
“在下尚未成家,自然该住在夏府。若是将来......”
说到这裏,夏宥期的声音突然消失了,人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他敲了敲扇子,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说起来,苍狼还要叫多久?”
可刚问完,啸声就消失了,天地一派寂静。苍狼朝这边走来,妖身逐渐变小,最后和人差不多高。
夏宥期笑了笑:“他不会是听到了吧?”
幸好,苍狼并不是来算账的。他围着姜执绕成一圈,缓缓躺下,将主人护在怀中,这才闭上眼睛休憩。
姜执也很满意这个柔软的靠垫,心满意足地躺在上面睡着了。然而火光对面的夏宥期和冷瑶就没这么亲密无间了。
他们二人隔了一步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都沈默地望着火堆。
那些遥不可及的未来,没人敢去想象,只能一遍遍地掐灭心中苗头。正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不论掐灭多少次,那些苗头依旧源源不绝地往外冒。
直到最后天亮,二人还是没有说一句话。
冷瑶在坍塌的茅屋中立了一会儿,随即转身离去。
这裏终不是她的家了......
在苍狼的帮助下,他们直接回到了望京。
而这个时候,罗渺已经率领妖兵打到了仙臺。夏元基忙着派兵去支援仙臺,根本没空恭迎女帝回京。
明明他们才走了几日,可天下好像完全变了个样。战火终于蔓延到望京,女帝彻底成了个无人在意的傀儡。
她连早朝都不用上了,每日就坐在宫裏,守着日升月落。
在冬天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夏宥期终于来到宫中,不过却是来和她告别的。
夏家忙着对付罗渺,杨焕成趁机进攻黔原。夏家的战线拉得太长,他必须帮自己的哥哥尽早结束仙臺的战争。
冷瑶心中浮起担忧,却无法说出口,只能敬他一杯酒:“祝夏公子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夏宥期莞尔一笑:“借你吉言,这杯茶就放你这儿,我回来了再喝!”
他转身离去,冷瑶一路跟随。大雪无声,红墻素地,宫道上,一深一浅两道脚印缓缓延伸至宫门前。
冷瑶停在了城门下,目送着他消失在热闹的人群中。
自从孟家军投靠夏家后,天下兵力最雄厚的无疑是夏家。可兵力再多,也是凡人血肉。罗渺手裏握着一万妖兵,杨家有月山仙子相佑,都不是普通凡人能敌的。
在绝对实力差距面前,夏家即使再精通兵法,也只会一战一败。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望京的雪越来越大。前线的战事并不会传入宫中,所以冷瑶是不是邀姜执入宫,想听听外面怎么说。
但说来说去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二人坐在雪地的凉亭裏,姜执一手托着脑袋嘆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对面不是妖就是仙,夏家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可以算奇迹了!”
冷瑶坐他对面,望着外面白茫茫的雪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对夏家而言,最好的路是放弃望京,退守栾阳。届时,一心想继承神血的罗渺和杨焕成,定会为了女帝拼个你死我活,夏家就能渔翁得利。
可打到现在,夏家也没有要退出望京的意思。
冷瑶实在想不明白,为何夏家厌恶神血却不愿放弃望京。她下意识地嘆了句:“为什么不走呢?”
声音很小,姜执依旧听见了:“不知道。不过据街上百姓传言,是夏家小公子不愿放弃望京,亲自向栾阳王请兵镇守仙臺。”
这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却令冷瑶心神一晃,不由自主地攥紧衣裙。
对面的姜执好像没註意到她的异常,突然兴致勃勃道:“对了!皇帝姐姐,你不是有尊皇剑吗?可以用尊皇剑帮......”
“绝对不行!”冷瑶骤然起身,打断了姜执的话。
末了,她自己也察觉有些反应过度了,慌忙收敛神色说道:“阿执,朕有些累了下次再说吧!”
姜执有些不舍,可还是起身带着苍狼走了。
“那皇帝姐姐,你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