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负师父期望,三番两次违反修道者禁令仍旧执迷不悟,不知悔改。师父本该一掌拍死她,而不是这般好言好语细细询问。
岂料这时师父又问:“知若,你现在看见了什么?”
知若盯着地面,声如蚊蚋:“师父,是白玉石。”
“对了!”老者嘆了一声。
随后亲自扶起爱徒,淳淳叮嘱:“知若,人虽有眼,却只会看见自己在乎的东西。在乎的越多,看见的越多。在乎的越少,看见的越少。所以才要人提醒。”
他领着知若来到殿门完,望着远处缥缈仙山问:“知若,你现在能看见什么?”
知若道:“师父,是月山。”
“你在下界可曾看见?”师父又问。
“不曾......”
话一落地,知若已经明白了师父的用意。她太在意杨焕成,虽有一双明目,却成了个睁眼的瞎子。看不见芸芸众生在苦海中挣扎,看不见月山的师父一直在等她回头。
而杨焕成,那个她满心爱着的男人,如今距离王位仅有一步之遥。想必以后,再也没有用得到她的地方了吧!
她忽视一切,苦心追求的,居然是一场空。
“师父,能否再给知若一段时间,这次知若不会下山了。”
人一执拗起来,又怎会轻易放下。仙人摇头轻嘆:“罢了!你好好想想吧!”
知若确实不想放手,可也明白自己必须放手,不论是为师门,还是为天下苍生。
她想用这段时间,说服自己饮下忘情水,从头开始。
仙门难断情,人间更难断念。
战事越发紧急,仙臺已经沦陷过好机会,虽然每次都能夺回来,可那是消耗无数人命换来的。
再这样下去,夏家的兵力早晚会有耗尽的一天。
冷瑶听着姜执的描述,终于决定使用尊皇剑结束战争。可决定是一回事儿,实施又是一回事儿。
为了说服夏元基,她提前准备了好几套说辞,还和姜执对练了好几遍。确保万无一失后,才站到夏元基面前,说自己想用尊皇剑结束战争。
出人意料的是,夏元基直接同意了。冷瑶精心准备的说辞,只起了个开头就结束。
“栾阳王,你真的同意朕去仙臺?”她有些不敢相信。
“陛下乃是天子,去哪儿当随陛下心意,臣可劝谏,绝不该阻止。”
夏元基说得诚恳十足,甚至还亲自安排了一众高手,护送她前去仙臺。
冷瑶有些惊讶,不过也只当他在乎夏宥期,更希望结束战争。
当然女帝去了,姜执肯定也要跟着去。
可惜他们来得很不是时候,两军正在城中交战。刚来的几人终于见到了传闻中的妖兵。
不!应该说是妖物!
它们简直和当初落在猎场上的妖物一模一样。拼凑起来的躯体,随意散落的五官,尖锐刺耳的妖吼,像潮水一般涌入大街小巷。
夏家军都换上了冥都玄铁打造的武器,可这些妖物明显比秋猎那次的还要强,即便是玄铁,也只能留下伤口。
普通凡人与妖物的实力差距太大了,每杀死一个妖物,就会死掉更多的夏家军。
满城妖潮滚滚,血海翻腾,哀嚎与嘶鸣不绝于耳。火焰燃烧起来,不久又被人血妖血浇灭。
天地茫茫,一片雪白,唯有仙臺,一点朱砂。
幸好妖物畏惧苍狼,不敢靠近几人。他们也成了血海中唯一干凈的陆地。
等到远方号角响起,妖物们像是听到什么命令般,全都抬起身子静止不动。不过须臾,它们又像落去的潮水,迅速退出仙臺城。
轰轰隆隆,血水四溅。
这一战,是夏家守住了仙臺城。幸存的士兵挨家挨户扣门,提醒他们可以出来了。
不知为何,当初秋猎上的妖物见人就杀,而攻打仙臺城的妖物却不伤百姓。哪怕是罗渺占据仙臺城了,也没说在城裏搜刮一下物资。
所以两军打来打去,百姓们除了几个误伤的,竟无一人死亡。
冷瑶等人很快就见到了夏宥期。他好像刚从战场上下来,头发凌乱,满身血污,糊得只剩个人的轮廓。
长长街道上,他摊手笑了笑,还是以前的轻松惬意:“陛下恕罪!容臣换件衣裳再来见陛下!”
冷瑶有些心疼,姜执却不顾仪态放声大笑:“哈哈......原来你也有落魄的时候!”
夏宥期好声提醒:“小王爷,臣这副落魄样你早该见过了。”
姜执当然见过,只不过那时,他浑身裹的跟粽子一样被吊在半空,更加丢人,怎么能和现在想比。
夏宥期见他笑个不停,干脆单手叉腰直接忽视:“那么陛下,臣先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