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人群们愤怒地叫嚷着,将一块又一块秽物丢在自己的身上,他们不停咒骂着自己,仿佛他如同诅咒般的存在。
“叛徒!叛国者!”
“你听到了吗?!你看到了吗?夏尔!!!”特蕾妮的声音仿佛会跨越时空。
“我们的死,只是因为你的犹豫与仁慈。”
“没有!我没有!我没有!!!”夏尔再也无法忍受这些该死的声音了,他对着所有人大吼着,他瞪着通红的双眼,对着那个眼前名为特蕾妮,但实则是一直在对他的脑袋动手动脚的可怖存在。
“出来,出来!给我出来!让我看看你的真身!你到底是谁?休想扰乱我的本心,休想让我着了你的恶毒计量!”
“哈哈!我是谁?”
“特蕾妮”大笑着,几乎要笑岔了气,“我即是雾,我即是空,我即是阿尔法,我即是贝塔,我即是混沌,我即是诸神,我即是万变的主人,我即是无名无面的行者!”
“我的夏尔啊,你看看,这都将是因为你仁慈而遇害的导致的一切,何必要继续这样呢?之前那个蛞噪的可怜虫说得难道不对吗?你才是真正那个要带来真正变化的男人!”
“万物寂灭,万物复生,一场伟大的戏剧,自然要配上最伟大的布景与演员!夏尔!释放你的一切吧!释放你的本心吧!你就是那只苍白的乌鸦!你就是那带来无尽混乱的主人,你就是行走在大地上的苍白之影,无数生灵将因你而死,无数生灵将因你而兴!这个贫乏、沉闷且无趣的世界终究需要一位天才的画师来为其佐色修改,你为何还要一直拘泥于你那可怜的道德?放弃吧,放弃一切,拥抱一切!你失去的仅仅只是枷锁,但获得的却将是整个世界!”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夏尔颤抖着,但他咬紧自己的牙冠,努力地想要保持着自己的身体平衡,不至于被眼前着套着特蕾妮面皮的恶魔所散发出来的威亚所逼倒。
“我是谁?这个问题不是已经回答过了吗?”
“特蕾妮”眯起双眼,又轻轻拍手道,“啊,银之匙,你已经得到了那位的信物了吗?真是可惜,可惜!”
夏尔听得此话,摸了摸挂在脖子上那把神秘的银匙挂坠。
“你让我总是会想起一个人,我的好夏尔。”
“特蕾妮”感慨地笑着,同时天地开始崩塌,无数幻影再度灰飞烟灭,夏尔抬起头来看向若无其事的她。
“你,你不是特蕾妮,你的真身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的真身是什么?这是个很有趣的问题,但是我的夏尔,你现在还没有资格来了解,哈哈,去瞅瞅你师傅捎给你玻璃蜡烛,和那些古卷吧!你与那个戴着眼睛的年轻人一样的好奇,命运又是那样的相似,不过夏尔,你会走到哪一步呢?你会跟那个年轻人一样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吗?还是会永远地被困在轮回中不得解脱呢?亦或是……作为一个幸福但却无知的凡人而最终死去,在无限的幻梦中得到新的永生?”
“她”突然闪到了自己的眼前,叫夏尔几乎猝不及防,待到他再反应过来,湿热的红唇已经贴合上了他的嘴巴,只留下淡淡的余香。
“我期待着你的抉择,我,我们,都在看着你呢!”
黑暗彻底摧毁了整个世界,而夏尔,也终于从噩梦中被人唤醒。
“你做噩梦了我的好夏尔?”
一双丰盈的温软肉躯几乎要让夏尔彻底陷入其中,夏尔惺忪地睁开睡眼,烛光在摇曳,窗外传来不知道哪来的夜猫叫声,他感受着另一颗与他胸口贴合在一起的怦怦心跳。
“玛格丽特,我,我……”
她的金发在烛光浑黄的照耀下投射出一股蜜的颜色,玛格丽特笑着将自己的双手抱的更紧了几分,“你做什么噩梦呢?一直喊着你那个特蕾妮小姐的名字,还满头汗水脸色苍白。不就是被艾德.史塔克那个老混蛋解雇了麽,反正你不是拿了几千金龙的退休金?啊,咱可是从没见过那么多的钱……!”
夏尔无言地微微张开口来,想要对着枕边人说些什么,但还是无力地将脑袋垂在她两团柔软的沟壑间。
玛格丽特惬意地发出一声喘息,但她也知道自己的小男人对此很不开心,她宽慰地又咬着他的耳朵说到:“没关系,这不是只是不跟着艾德.史塔克做事了吗?你不还是你那特蕾妮小姐的跟班?她总不可能也抛弃你,更何况咱们现在有了这么多钱,去哪不是过日子?”
她金黄的瞳仁注视着夏尔,同时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肆意动了起来。
“我的好夏尔,我的夏尔,你就那么在乎你的特蕾妮小姐吗?你刚刚一直在呼喊她的名字,嘿嘿,好吧,你是不是也看上那位高傲的私生女的身体了?难道我的不好吗?我自认为我的技术也是很厉害的哦~”
“不,不是,我刚刚……”夏尔连忙向着枕边人解释着,他从没经历过这样的手段,怎么说呢,当一位大美人,一位你的枕边人,满脸笑嘻嘻地咬着你的耳朵,对你说你刚刚说着另一个女人名字的梦话时,是多么一件令人感到发自内心恐惧的事情!
夏尔连忙看着她向玛格丽特解释起来,“我没有,我绝对不可能对特蕾妮小姐有那样的意思……!玛格丽特,我刚刚只是做了个梦,做了个很……很…奇怪而诡异,该死……!我,我好像丢失了好多的记忆,那段梦境的许多记忆……”
玛格丽特当傻瓜一样地捧着他的脸蛋,“你是不是因为被炒了鱿鱼,脑壳被烧昏了?我的好夏尔,何必这样在乎那些虚名呢?那蓝礼大老爷吃了那么大败仗,那铁椅子还能再坐得?那史塔克冰原狼也算仗义,这君临的天下依我看,迟早还是要归了乔佛里那个嘴上不长毛的小屁孩的!”
她又噗嗤一笑地弹了弹夏尔的额头,“再说了,你一个学士在乎这些做甚?不就是不给他艾德.史塔克当差?大不了我们再跟着你那心心念叨的特蕾妮回多恩麽!”
“再说了,你不是和那个戴恩家的小少爷打得挺火热?嗨,那个叫艾德瑞克的小戴恩看上去也真是可爱,叫人想要吃了他!唉,如果你在特蕾妮那边也混不下去,也可以带着我去投靠那个小戴恩麽!反正领主老爷们都差不多,你这样能干好用的人到哪儿都能受欢迎!”
他只得无奈地听着玛格丽特的抱怨,她又一转话锋,“要我说,这君临咱们干脆就别待了,你之前作为市长难道还不知道吗?唉,多少拖家带口的穷鬼和倒霉蛋涌入这个城市,多少张嘴嗷嗷待哺,这就是个野火罐子!而如今蓝礼又怒送了几千人给史坦尼斯老爷,这君临呀,就是一个熟透了的烂柿子,一捏就爆!”
夏尔无言地抓住了玛格丽特的双手,她有一点说的的确不错,如今的君临就是一个不稳定随时会爆炸的野火罐子,数十万张嗷嗷待哺的嘴在翘首以盼,而外面,兰尼斯特的群狮们虎视眈眈,准备在最好的时机扑上来将眼中的猎物撕成碎片。
史坦尼斯,这头不折不挠的鲨鱼也必然会继续游荡,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而在南方,荆棘丛中的玫瑰同样不会甘于寂寥,所有有心人都知道,君临的天,就要再变了,但他们却依然佯装无事的模样,每日每夜,高档妓院的套房依然是被订的满满当当,上流圈子的宴席更是从来不会停歇。
但这一切终究会彻底崩塌,那个梦境之中,那么已经化为碎片的的梦境残篇已经为他昭示了……
“玛格丽特……”他主动抱住了她,后者有些惊奇,但却又恢复了昔日轻浮的笑容。
“怎么了?我的小大人,本事挺大,身板挺小的小夏尔?”
“我会保护好你的,还有保护好所有我所珍视的人们和一切……!”
玛格丽特被这突如其来坚决的话语所惊地一时不知所措,“你,你这是吃了哪门子春药……怎么竟说些这些……”
“这些幼稚的话?”夏尔认真地盯着玛格丽特,让后者好一阵地不自在,“够了,够了,我的夏尔,你这家伙总是做些怪梦就算了,还要喊其他女人的名字,还要一个劲地往我胸口蹭,搅我清梦!还说这些……肉麻的东西……”
夏尔却笑了,笑得让玛格丽特起了鸡皮疙瘩,看着她不解的眼神,夏尔将她抱的更强紧,坚决地在她已经绯红地发烫的耳旁一字一顿道: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玛格丽特,我还要保护特蕾妮,保护伊莉娅,”夏尔笑着亲昵地蹭着玛格丽特。
“反正,我绝不会让那个该死的梦所出现的场景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