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举荐
洛京，紫极城，太极殿门外。
“怀宇。”
刚下朝，正准备前往天工司衙门的陆晨便被符嬅叫住了。
他驻足回头，看向朝自己快步走来的美丽女子。
“有什么事吗？良玉。”
符嬅点了点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陆晨跟前，而后微微仰起头。
“怀宇，听说方大人有一位专精格物之道的弟子被你招进了天工司，并委以司业一职，是吗？”
“你说苏凝啊。”
陆晨点点头。
“她五天前就在诛邪司备好案领印上任了，这几天一直辅助我处理组建天工司的各种事务。”
她是主修武道次修圣道，对格物之道并没有多少了解，甚至遇到陆晨之前，对格物之道还带着一丝成见，毕竟她的部下里，就有一个喜欢研究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曾数次险些将军营炸了的玄武卫亲卫。
“宗室供养制度改制事关国本，可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遇到难题得赶紧解决，不能拖着。”
听到是陆晨的事，顾思妙脸上的清冷之色微微消去些许，眼中泛起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
“是啊。”
老管家自然知道家主的脾气，却还是轻声道：“今天下午，陆侍郎来了一趟，说是有件事想跟你说一声，得知家主您尚未归来，便交待小人将此事转告家主。”
玄极卫在紫极城内的衙门和工部衙门位于同一个方向，陆晨和符嬅自然没必要杵在太极殿门口闲聊，那也太扎眼了。
“怀宇，你现在身居高位，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肯定有人注意到苏司业在你府上彻夜未归，而怀宇你一表人才，前途无量，苏司业云英未嫁，亦无道侣，才子佳人共处一室，彻夜未出”
身为执掌京畿重地数十万兵马的神武大将军，顾思妙的军务异常繁忙，自然不会在意太和县发生了什么。
“她特别喜欢钻研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对物性有不少见解，只不过她天性太过活泼，不严加管教的话，很容易惹出大祸来，所以我之前才没向你推荐她，若是怀宇你实在找不到人手的话.倒是可以让她试试。”
符嬅眼皮抬了抬：“天工司现在还有很多缺额吗？”
“若不是修习格物之道，深谙万物之理的修士难寻，天工司人手紧缺，我也不至于让苏姑娘和我一起忙到这么晚。”
“在我看来，所谓格物之道，就是探究物质的性质和变化规律，并且根据需要定向改变其特性或者研究出能够造福天下的事物，而这，也是在下心目中的大道之一。”
“是。”
陆晨颇为谦虚地回应了一句。
“怀宇让你转告什么？”
“怀宇，我觉得，有些事情，你还是稍微在意一下比较好。”
这种事没什么好隐瞒的，陆晨直接应道：“这两天我有几个关于改良石炭的想法，需要尽快完善敲定实验和验证方案，苏凝钻研格物之道多年，在物性方面的知识非常丰富，可谓博学多才，所以这件事现在暂时离不开她，只好劳烦她下值以后到我府上协助我了。”
两人并肩而立，男俊女秀，如同一对天造地设的道侣。
陆晨稍微想了想。
符嬅目光微微晃动，但还是摇了摇头。
对于这位生死之交，他也没必要多想。
符嬅很是干脆地道：“圣王殿下回圣境前，曾有过交待，改制之事，他不在时，要多听怀宇你的意见，最近我在玄极卫的地方卫所布置上遇到了一些难题，想向你请教一下。”
“派人去陆府回应一下，就说此事我没有异议。”
他倒是理解那个面具男的想法。
“那好吧。”
陆晨轻声问。
直到她把原苍翎军骨干，诸如沧月等心腹爱将调到禁军担任副将，让禁军的各种事务步入正轨，才终于得以抽身回京，把难得的精力放在太和县上面。
马车前，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一旁站着三名浑身散发着颇为凌厉的气息的“马夫”。
符嬅摆了摆手。
陆晨显然也知道这一点，补充说明道：“就是物质本身的性质，世间万物，都存在某些特性，比如灵壤具有能够促进作物生长的性质，弱水具有连鸿毛都浮不起来的特性，石炭木炭的可燃性质等等。”
最后，她竟唤来侍女，极为罕见地走到梳妆台前，让她们帮着仔细梳妆打扮一番，并且画上了淡妆。
“璃月？”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蒙蒙亮，顾思妙便结束了打坐状态，然后在洒满花瓣的浴池中清洗了一番，接着穿上一身浅蓝色的罗裙。
说起来，这个世界虽然虽然不像蓝星古代那样有礼教大防，但男女之间也并不怎么开放，流言蜚语还是需要在意的。
听到这话，符嬅稍微思索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
“陆侍郎说，明日太和县之行，他想带符指挥使一起前往，说是符指挥使有要事与他相商，耽搁不得，希望家主您能理解。”
“天劫那天晚上之后，禹州有几个县的官员参与了袭杀行动，被抄家灭族，县令之位高悬，萧阁老遵照怀宇你的做法，派遣部分玄极卫前往各县任职，璃月便是其中之一。”
虽然符嬅跟他关系不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关系密切，但符嬅毕竟是玄极卫这个比锦衣卫还要牛逼很多的特殊部门的老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晨莫名感觉符嬅在阁老这个尊称上似乎加重了语调。
老管家咳嗽了一下。
不等符嬅说完，陆晨便缓缓开口，一本正经地道：
“良玉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一定注意。”
“前几天顾姑娘来信，说是今天回京，并且邀请我和她一起去太和县看一下封地的情况，明天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应该会应邀前往黑山，正好了解一下石炭产地。”
反应过来后，他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点头道：“方大人跟我说过，虽然苏姑娘长得很漂亮，但她的心思都放在格物之道上，从未想过嫁人的事，而且由于专修格物之道的人少之又少，同道中人里几乎没有适合婚配的人，所以她直到现在还是孤身一人，对于加值之事，她不仅不排斥，反而求之不得。”
“陆大人来了。”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
“不过这算是加值，天工司会给予额外的俸禄作为补偿。”
“家主。”
“这样啊”
这也太厚道了吧？
就算是圣境的官员，也没有这种待遇啊……
“就只有这个吗？”
“是关于什么的？”
陆晨一本正经地问道：“今天你有时间吗？”
突如转变的话题让陆晨不由得怔了一下。
闻言，符嬅顿时眼神一松，没有再往下说。
“沐休么？”
比计划的回京时间晚了一些。
“没什么，只是单纯对她有点好奇。”
“物性是什么？”
陆晨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毕竟这有点不符合陆晨向来一丝不苟的性情。
看到顾思妙出来，符嬅稍稍凑近了陆晨一些，然后对顾思妙拱了拱手。
两人边走边说。
“原来如此。”
倒不是摘桃子什么的，主要是这么好的吸引仇恨的机会，就这样白白浪费掉了。
这时，陆晨突然叹了口气。
“只有明天有时间么？”
符嬅眼中悄然闪过一抹微光。
虽然作为八柱国之一的她曾经也是一州总督，但荒州那个破地方，基本没什么文治可言，所以她并没有锻炼出多少治理地方的才能。
“璃月，现任禹州互县代理县令。”
格物之道，在这个高武古代世界，一样大有可为。
顾思妙朝她摆了摆手，然后把缰绳交给一旁的家丁。
毕竟这宗室供养制度改制之事，本来就是他提出来的，只不过女帝觉得他这小身板扛不住压力，所以把压力全部给到了沧溟圣王身上。
“国事为重。”
单骑回到洛京时，已是夜色降临，华灯初上的时候。
“算是有吧。”
闻言，符嬅眼眸莫名低垂了些许。
“虽说苏姑娘钻研格物之道这些年，结识了不少同道中人，但这些人里，有资格进入天工司的不过寥寥数人，只够勉强搭起天工司的架子罢了。”
虽说这个世界的物质构成和变化规律，甚至是法则构成都和蓝星存在不少差异，不能完全照搬蓝星的科学常识，但是研究的方法还是可以借鉴的。
“今天有要事在身，不便与怀宇商谈。”
比起加值什么的，她更在意另一件事。
说着，他的表情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毕竟刚经历战火和多次动荡，司隶地区还需要一些时日舔舐伤口，不可能一下子便恢复往日的繁华。
“居然这么快就有了思路，看来怀宇你在格物之道上的造诣也不低呢。”
既然陆晨理解了她的意思，那就没必要多说了，适可而止就好，不然很容易起到反效果。
加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