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十三郎冷哼一声,腰间佩戴的总厂令牌剧烈震动。
他现在是‘总厂’二档头,入过禁宫、得女帝亲赏、有官身、食俸禄,此次奉旨前来,可谓是‘名正言顺’,再不是昔日的妖魔之身了。
哪怕大贞如今已是江河日下,商清薇更是以女子之身牝鸡司晨,毕竟也还是人间正统,有了这个名份,哪怕是妖魔行事也变得理直气壮,就连妖力仿佛都增强了许多。
‘嗖嗖嗖!’
燕十三郎出手如电,瞬间又射出了十二箭!
破浪十三击,乃是燕十三郎于海上暴风中领悟的一门妖力运用之法,隐合天地之理、自然规律,这十三箭就如同十三道闪电,带起海上惊涛,暴风骤雨,而且一浪更比一浪高!
同样也是修炼了八百年,燕十三郎这只在海上风暴中修炼了八百年的海燕可比盘丝岭的那只蠢蜘蛛强了何止数倍。
“如此大妖,竟然也投效了人间皇朝!”
高大的城隍金身露出惊容,这扑天盖地而来的磅礴妖气仿佛真的演化成了无边大海和十二级飓风,将他死死困在其中;他先前劈出的一掌早已被风暴磨碎,就连他凝聚多年的城隍金身也正在被慢慢消磨,甚至难以挪动一步!
“破开你的金身,看你还如何顽抗!”
燕十三身子一晃,化为一只翼长足有三丈,紫金色羽毛的燕子,仿佛一道紫色闪电般迅速向城隍金身冲来。
在撞击上城隍金身的一刻,满天妖气忽然被其收回体内,城隍金身压力忽减,防御不觉微松。
就是这个瞬间,就像昔日穿破狂风暴雨、怒浪涛峰一般,燕十三郎一举冲破城隍金身,这尊不知凝聚了多少年香火神力的金身先是出现无数裂痕,跟着便‘轰’的一声炸为无数香火碎屑。
燕十三郎转回人形,弯弓瞄向天空中那道正飞速逃遁的城隍神躯,冲这位满面惊隍的城隍爷挤了挤眼:“你若是能逃过十三爷这一箭,就饶你不死!”
“你这只小燕子可以住手了......”
燕十三郎射出的这一箭眼看就要击中城隍,这位城隍爷金身已破,只剩下残余神躯,哪里还有抵抗之力?眼看就要神陨,忽然一面镶嵌了黑色流火边焰的战旗凭空在云中出现。
这面战旗展开来足有一丈方圆,黑边白底,用金线绘就了一匹半个身子笼罩在云雾中的墨麒麟!只是轻轻展开,就将燕十三郎这一箭轻轻松松挡了下来。
战旗上的麒麟红睛玉角、栩栩如生,正是大贞朝一品武官才有资格使用的图案。
大贞朝有资格使用麒麟图的一品武官原本就屈指可数,如果是墨麒麟,便就只有‘那位’了。
燕十三郎只看了这面战旗一眼,便立即飞回到‘总厂’阵中,竟然连片刻都没有迟疑。
常威则是皱眉望着这面忽然出现的麒麟战旗,脸色微变。
北凉王杨见,大贞第一战神!以异姓称王,世袭罔替,同时为镇北节度使、领正一品武官职,为武官中品阶最高者,有资格开府建牙,自立藩镇。
只是杨见素来性子恬淡,虽然有开府立藩的资格,却一直懒得去做,只是镇守在北凉边界,令北凉国不敢侵犯大贞而已。
但这只是他不想,并非是不能!
“大贞缉事总厂总督常威,见过北凉王爷......”
常威暗叹一声,也就是这位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了,若非是他,还有哪个敢违抗圣旨与‘总厂’作对?如今既然是这位出面,自己就算拿着一背包的圣旨也是无用。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对于商清薇下的圣旨,杨见高兴的时候或许会打开看一看,不开心的时候直接丢到火盆里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每年春诞之日,商清薇都会亲自书写圣旨请杨见入宫与民同乐,这位王爷就没给过面子,于是第二年商清薇就继续写,而且还要绞尽脑汁的去写......
“看到你一身花团锦簇的锦袍了,常督公。
只是不知陛下是恩宠于你,还是借你示好那位君先生?”
北方天空中传来一阵洪亮笑声,震的‘总厂’众人耳中隐隐发痛。
“本王若是你,便不做这总厂督公也罢,不如跟随君先生用心修习武道,日后若有所成,才是真正安身立命的本领。”
显然这位北凉王也是不怎么看得起‘总厂’,颇有与荻瑞一个鼻孔出气的意思,只是言语中对君不苟还是非常尊重,一口一个‘君先生’。
常威笑道:“王爷指教,常威多谢了。
只是......此次下官乃是奉旨前来,为天下百姓讨还被神祇们暗中窃取的地力,这既是君王之意,更是惠泽天下的好事,不知王爷为何要出手阻止?”
你北凉王再如何厉害,老常我背后也有靠山啊,常威硬气的很。
“呵呵......你一个正五品的小官,本王何必与你分说其中道理?只怕你听也听不明白。”
北凉王杨见倒是没有发怒,只是笑道:“你且回去与那女帝说,就说本王有了主意,不久便要建府开牙、自领一藩。这京西一路和京东北路,便是本王划定的藩领。
此城正在本王藩领之内,既然由本王节度,该如何行事自不必朝廷来操心。所以,你手中的圣旨已然无效,若是那女帝不满,让她来找本王说话就是!”
‘总厂’属下听得面面相觑......这就是北凉王吗?也太霸道了!
那可是圣旨啊,居然说废就废了?而且还要建府开牙,自己划定藩领......
这也就是北凉王,若是换了旁人说出这些话就是谋逆作乱啊!
“还有,君先生如今是否还在沉睡中?
替本王带话给君先生,待先生醒来,本王当登门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