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君言重了,君某此来是客,自然没有动辄对主人拔剑的道理。
当然了,若是龙君果真犯下人神共愤的无边恶行,君某的这柄剑似乎也是可以拔一拔的......”
君不苟笑着看了敖广运一眼,这就对了。
自己与东海龙宫素无往来,近来名气虽是大了些,只怕在四海龙宫眼中多是些‘诛神’的恶名,交情可是万万谈不上的;东海三公主忽然跑上门来送请柬,这件事本就透着古怪,如今看来,多半是这条老龙的安排。
老龙这是有话要说啊。
“呃......”
敖广运闻言顿时一呆,看来如花似玉的闺女却是白白去了承京一趟,这丫头果然还是不通人间世故啊,竟不会用些温柔手段;想起君不苟对战北凉王杨见时那鬼神难测的手段,一颗龙心开始加速跳动。
“君先生,老龙所为之事虽有关天下百姓生计,却还算不得十恶不赦人神共愤,想必还不值得先生拔剑......”
看了一眼君不苟,敖广运心中隐隐有些发寒。
“龙君现在可以说了?”
君不苟不觉皱眉,看这老龙啰啰嗦嗦的样子,莫非是真的老了?
“哎,说起这事,确实是老龙的不是......也是自从我那可怜孩儿被上界神祇误杀后,东海龙宫失了承继,老龙便心灰意冷,再加那几位帝君以香火诱惑,老龙才做下了这桩错事......”
敖广运长叹一声,老眼渐渐湿润,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将四海龙宫如何与北岳、南岳、西岳帝君商定,交出‘行云布雨’权柄的之事一一道来。
“君某听明白了,四海龙宫此举就不怕愧对天下百姓吗?”
君不苟冷笑一声,有些鄙视地看了一眼敖广运。
食肉者鄙,所鄙者,时时刻刻无不在权衡利益也。
四海龙宫受了人间香火无数年月,本该守护人间,可是当有了躺平的机会,又可借此交好几位帝君时,就立即选择背弃了人间百姓;以北岳、南岳、西岳为代表的天下神祇可不是傻子,怎会忽然对行云布雨庇护人间这种辛苦事感兴趣了?还不是要借此控制天下百姓,可谓是计划深远啊。
“君先生,四海龙宫难啊......自从那花果山妖圣取了定海神珍铁去,这些年都是勉力支撑,如今四海渐渐失和,再不似先前般可以同心协力,眼见是真的撑不下去了......”
见君不苟脸色不佳,敖广运紧张的龙须微颤,他可是亲眼看过眼前这位君先生的手段,只怕又是一位花果山妖圣般的人物,东海龙宫是真的惹不起。
“君某知道,否则这柄玄铁青锋剑早就出鞘了......”
君不苟摇了摇头,他虽然有些鄙视四海龙宫的做法,但要说归罪四海龙宫却还是勉强了些;毕竟四海龙宫守护人间多年,没有功劳也还有些苦劳,何况事情演变到今天这一步,那位花果山妖圣也要负上一些责任的。
他虽看不上四海龙宫的做法,却素来行事公道,敖广运至少有一点没说错:这许多年来,四海龙宫不仅要镇压四海,还要负责人间行云弄雨之事,本就辛苦万分,偏偏那‘定海神珍铁’又被花果山妖圣‘强取豪夺’了去,如今与那妖圣一起,被镇压在了天门之后。
这猴子天生一副侠肝义胆,性子却又凶横万分,纵然被镇压,满天神祇也不敢去打这‘定海神珍铁’的主意,更别说是四海龙宫。四海龙宫这些年苦苦支撑,忽然有三大帝君愿意接手,哪还有个不答应的?
“多谢君先生体谅老龙的难处,怪不得我那女儿回来就说,君先生温亭方正、丰神如玉,是一位行事最为公道的君子。”
敖广运暗暗松了口气。他与这位神通广大的君先生只是初见,还摸不准人家的脾气,想必拍马屁总是不会错的,当年那位花果山妖圣是何等凶横的人物,他一串马屁拍过去还不是受用得紧?
东海龙宫能屹立数万年不倒,可不是靠的龙族神通、打打杀杀;而是靠的人脉交情和他这条天下第一滑头的真龙。
老龙敢保证,自己这次绝不会看错,眼前这位君先生只怕早晚都是盖压天下、不让五岳帝君的人物,这次人家肯接了东海龙宫的请柬前来,对东海龙宫而言可是好大的机缘。
敖广运一双老眼转了又转,君不苟这个‘朋友’东海龙宫可一定要交下来,只是单凭女儿和大贞国师沈玉如的交情只怕还远远不够,难啊......也不知这位君先生究竟喜欢什么调调儿?是爱渔娘的鳞尾按体,还是爱蚌女的含吐之术呢?
正是踌躇不定,忽然心中震荡,他这条修行了整整三万年的真龙竟然阵阵气血上涌,老龙顿时瞪大了一双龙睛。
“先天本命真源!这......这是属于真龙的!而且只有在真龙初怀之时才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外放母体,能够感应到的也唯有与其血脉相连的真龙!
这绝不是西、北、南那三个‘小子’的骨肉,也不是我的那些侄子侄女儿有了香火传承!
难道是天香她要突破凡龙之体,成就真龙了?不对!这股气息太熟悉了,宛如旭日东升、说到刚猛正直,犹如老龙我啊!”
老龙又惊又喜,堂堂东海之主的屁股后竟然现出了一条黑色龙尾,兴奋的左右横扫着。
“君先生,抱歉抱歉......我东海出了大事,老龙就先行告辞了,日后再向先生赔罪则个......”
老龙甚至没等到君不苟回话,便化作一道青光飞遁而去。
“这老龙,堂堂的东海之主,竟没有半分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