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阳光和阴影
凌晨四五点，天还一片漆黑。
点点灯火，照亮了一栋栋破旧老楼的轮廓，在黑暗的笼罩下，如同迟暮的老人。
老楼几百个窗户外晾晒着衣服，内衣外衬都有，杂乱无章，铺满了老楼的外墙。
楼间突出到马路上空的掉色广告牌——王记早点、张氏五金，通制公司……
每隔几十米的电线杆，电线在马路上空汇聚交叉。
马路上行人不少。
路边的卖菜小摊已经摆上，借着马路旁昏黄的路灯，勉强看清麻袋上铺着的菜。
摊主们叫卖着，买主们顺着人流，遇到想买的菜，就停步与摊主讨价还价一番。
拥挤，杂乱，老旧……
自从知道秦慕楚要来港岛拍戏，他就恶补了一番港岛的知识。
秦慕楚在找合适的拍摄机位。
“这么贵？就这小破房？”
秦慕楚走向一个桌子，桌面上破了一个大洞。
焦急地问：
“这是怎么了？”
“要不是我亲眼看见，打死我也不相信这里会是港岛，这简直和我老家小镇差不多。”
如果他们还有时间、金钱看电影的话。
秦慕楚为了对比拍摄的画面，还分了几组人，到附近的几个老楼天台拍摄。
马副导演忍不住感叹。
张松文还想说什么，马副导演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对讲机，递给秦慕楚：
“秦导，他们也到了。”
他对着对讲机说道。
马副导演走上前，为了准确他还带着个指南针。
画面再次回到一开始的样子。
所有工作人员立刻站起来，被拍肩膀的摄像瞬间停住了嘴里的骂骂咧咧，一脸苦色。
如果不能赶在日出前找到机位，布置好拍摄，那就只能明天再来。
“秦导，我不是抱怨工作累，就是为住这里的人叫苦。您看，这像我们这样的壮年还好，那些六七十的老人住在这么高，哪能上得来。
摄影师点点头，立刻按照秦慕楚的话开始布置机位。
高楼大厦，购物广场，名牌旗舰店应有尽有。
“秦导，是这样吗？”大汉抬头问道。
秦慕楚笑笑，
“你还挺忧国忧民。”
张松文还是不放心，想让秦慕楚自己下来。
阳光洒在身上，照得人感觉暖洋洋的。
刚刚就想着拍摄画面了，完全忘了自己恐高这回事。
秦慕楚接过对讲机，眼睛也看到了旁边几个天台对他招手的摄像师。
秦慕楚一路走着看着，身后除了马副导演和张松文，还跟着十几个剧组的工作人员。
他用石子在地上画了一条弧线。
秦慕楚看着自己所在这栋楼的拍摄画面，一言不发，静静等待着太阳到达合适的位置。
“慢慢移动镜头，拍到楼下的街道。”
时间缓缓流逝，东边的天空霞光越发明亮，从暗红到深红，再到淡黄……
而老楼由于大厦的阻隔，并没有阳光，只是在大厦光芒的反光下，有了些许明亮，窗台上的衣物静静被晾晒着。
颜色逐渐向明亮系靠近。
秦慕楚说完，就向桌子上爬。
他站直身子，高高举起手电筒，向下打着光，空中出现一道光线。
马副导演看了眼时间，走上前提醒秦慕楚。
秦慕楚拍了拍摄像的肩膀，笑道。
“秦导，还有半小时就要日出了。”
道具和摄像们瘫坐在老楼天台，大口喘着粗气，不停锤着酸软的大腿。
“过会儿太阳是从那边出来吧？”
又过了许久。
“把棍子顺着光线轨迹举好。”
“不至……”
一道马路，像是世界的分割线，隔出了两个世界。
桌子后面就是几十米高空，这个高度，摔下去绝对找不到完整的尸体。
“行，就这样别动。”
这种破楼，门还是那种铁栅栏门，又脏又破又挤，和贫民窟一样，竟然房价这么高。
“那是，受社会主义教育多少年了，看不惯人间疾苦。”
镜头中，阳光照亮了大厦向阳的一面，在玻璃与钢板反射下，明亮的璀璨，刺人眼球，让人无法直视。
“手电筒拿给我。”
这里摆满了很多居民不要的杂物，如破沙发、电视机、桌子之类的。
毕竟日出，一天只有一次。
摄像一拍胸脯，满脸大义。
而张松文听了秦慕楚的话，放下心来，他还以为是秦慕楚身体出了什么毛病。
“过会儿按照我指的位置，布置好机位。”
他来港岛体验生活时，就住在这里。
荃湾区，是港岛比较富裕的一个区。
张松文走上前，拉着秦慕楚胳膊后退两步。
秦慕楚说道。
……
难以想象，港岛这样的世界级大都市，竟然还有如此落后的地方。
有道具，有摄像，扛着四五台摄像机。
这不是他能解决的事。
见秦慕楚停下脚步，看着对面的大厦，马副导演立刻走上前介绍：
“秦导，对面就是荃湾区。”
“没事，你们扶好，抓紧时间。”
能形容这里的形容词很多，最后都归结于一个——贫穷。
“恐高你还往边站？”
立刻走出一个一米九多的大汉，走上前拿起棍子，举在手电筒打出的光上。
又走了五六分钟，就在所有人以为今天白跑一趟时，秦慕楚突然停下脚步。
他斜眼一瞟，就看到了马副导演像是要杀人的目光。
张松文连忙托住秦慕楚不让他摔倒。
“好。”
慢慢站直身子，摇摇手：
蓦然，他停下寻找，指向“分割线”旁的一栋老楼，
……
“是。”
见秦慕楚点头，马副导演退到后面不再多言。
马副导演阴测测道。
“就去那儿，到那个楼顶去拍。”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两人跑过来。
这种老楼的天台可没什么防护栏，也许曾经有，但也早就在风吹日晒下断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