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2个月我妈就走了止痛药根本不管用后来他连止痛药也懒得去给我妈拿了我自己去卫生所没人肯给我药我只能看着我妈痛得死去活来”
邱大奎捂住额头双肩抽搐眼睛红得吓人却一滴泪都未掉下来。
“她生病之后过得太辛苦为了转移注意力就用挂历纸裹珠帘。珠帘你们知道吗?我小时候每家每户都有裹好串好挂在门上很好看。”
花崇低声道:“你当时已经猜到那副珠帘的来历了?”
柳至秦摇头“那副珠帘很旧了我只猜到可能是邱大奎的母亲做的但没想过是他母亲在什么情形下做的。”
“珠帘做完后我妈实在受不了病痛服了毒鼠的药。我放学回来时她的身体已经凉了周围是呕吐物。邱国勇让人把我妈带走说是拿去做尸体化验没过几天就烧了。”
“警察说我妈是服毒自杀的。但我知道她是被邱国勇逼死的!如果邱国勇让她去医院给她治病她起码走得不会那么痛苦。”
邱大奎哽咽起来沾满污血的手在眼前胡乱擦着“我妈没了后他把我妈的东西都扔了就剩那一副珠帘。他连珠帘都想扔我拼命抢回来挂在一间卧室门口。”
柳至秦道:“这一挂就是二十多年。”
“你从小就痛恨邱国勇是吗?”曲值问。
“是。”邱大奎咬牙切齿“但我只能靠着他生活。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窝囊?”
“但事实就是如此我是个没用的窝囊废。”不等曲值和张贸回答邱大奎就惨笑着往下说“我恨他但又依附于他。我与他果然留着同样的血他懒惰我游手好闲他没出息我更加烂泥糊不上墙呵呵……”
邱大奎喘了两声又说:“我妈去了之后家里有段时间连锅都揭不开了他开始打零工后来又卖早点。我拿他的钱买烟、打游戏他就打我骂我不长进骂我是个废物。”
“但他有什么资格骂我呢?废物的种不就是废物吗?他是个老混账老畜生居然指望我出人头地。警察同志你们说可笑不可笑?穷一代凭什么指望子女成为富一代?我们那种家勉强活着就他妈不错了!”
曲值没接他的腔问:“那你妻子付莉呢?”
邱大奎一愣眼中忽然多了几丝温柔“她……她很好是我对不起她。”
“她是农村人到洛城来打工在餐馆当服务员。我们一见钟情在一起没多久她就答应嫁给我。那时我在打零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种。邱国勇看不惯成天催我出去工作。我其实也下定决心了要找份稳定的工作养小莉和我们将来的孩子。”
“后来我们的女儿薇薇出生了不久小莉却被查出患了子宫癌。”
邱大奎再次捂住脸惨淡地笑了一声“我怎么就这么惨啊?我妈得癌我老婆也得癌是她们不幸还是我不幸?”
曲值问:“付莉在医院住了一周出院也是邱国勇的意思?”
“家里没钱了。”邱大奎双手握成拳头砸着自己的太阳穴“真的没钱了一个子儿都掏不出来。我想把房子卖了给小莉治病但邱国勇不答应骂我疯了。”
“我们把小莉接回家我看着她一天比一天憔悴。我害怕她像我妈那样离开我经常让她发誓绝对不做傻事。她发了。”
“为了凑钱给她治病我必须出去打工赚钱无法整日待在家里。我不放心小莉和薇薇邱国勇说他会照顾她们。其实我心里很清楚他根本不会照顾任何人。但我没有办法贫穷和疾病真的可以逼死人。我打工时无法将小莉带在身边只能带上薇薇。”
邱大奎深呼吸几次再次开口时嗓音变得低沉嘶哑“我一天打好几份工有时一周才能回家一回。终于有一天我拿着工资带着薇薇回家想着总算是凑出了一笔住院的费用小莉已经割了腕。”
“邱国勇不在家小莉的尸体尸体都已经臭了。”
邱大奎沉默许久“分局的法医说小莉是自杀的她用刀划破了自己的手腕。但我知道她是被邱国勇逼的。”
“我带着薇薇离开时还让她答应我好好活着一起陪薇薇长大她答应了对我笑让我别太辛苦。你们说如果不是邱国勇那畜生逼她她怎么可能自杀?”
花崇撑着太阳穴“如果是逼诱自杀尸检的确难以分辨。”
“不过这也只是邱大奎的一面之词。”柳至秦说。
花崇目光一沉“嗯。”
“我能想象出邱国勇跟小莉说了什么。”邱大奎眼中尽是仇视“他像辱骂我妈一样辱骂小莉说她是我们家的负担说只要她不死就会耗光这个家的家底往后薇薇连念书的钱都没有。小莉是个母亲那些话简直就是往她心里戳刀。”
“邱国勇承认了吗?”曲值问。
“承认个屁。”邱大奎冷笑“他说他那几天都在别人家喝酒根本没回过家什么都不知道。”
“他装得那么无辜但他骗不了我就是他害死了小莉!而且这些年他觉得我没那么在意小莉了已经间接向我认了。”
花崇站起身来朝门边走去。
柳至秦问:“你去哪?”
邱大奎兴奋道:“他害了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女人我早该杀了他早该杀了他!”
花崇推开审讯室的门问:“但付莉去世已有6年你认定邱国勇害死了付莉为什么今天突然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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