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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警涂装的侦查直升机在空中盘旋驶过旋翼的巨大声响与寒风一同降落。玩滑板和自行车的小伙抬头望去有人竖起手臂兴奋地吹起口哨。
洲盛购物中心尚未正式开放中庭仍旧被住在附近的年轻人占据一到夜晚就格外热闹。这阵子购物中心的灯光设备已经部启用并且正在做开业前的最后调试。霓虹闪烁将黑夜照成白昼。跳广场舞的中老年人也渐渐多起来集中在中庭的东侧与年轻人们隔着喷泉相望。
梧桐小区的阴影似乎已经在广场舞爱好者心中散去了各个居民区附近的乐声一天比一天响亮大有恢复过去势头的征兆。
王鑫溜着滑板飞身从喷泉中央跃过因为动作不熟练被淋了一身水不说还在落地时摔了个狗吃屎。滑板擦着地面飞出滑轮飞转飙向正载歌载舞的大爷大娘。
“我操!”王鑫忍着膝盖的剧痛一瘸一拐向滑板冲去边跑边喊道:“让开让开让开!小心!”
这年头若是滑板撞倒了老人他可得吃不了兜着走!
站在广场舞队伍外围的一位大爷见滑板冲自己飞来舞姿一改飞起一脚就向滑板踹去。
老年健步鞋与滑板碰撞发出的闷响被乐声淹没滑板忽一转向又往喷泉的方向飞去。
王鑫松了一口气捡起伤痕累累的滑板正想向大爷鞠个躬道个谢就被大爷吐了一口唾沫。
“想死吗?”大爷老当益壮双目炯炯有神舞也不跳了恶狠狠地冲王鑫挥舞拳头“撒野撒到老子头上来了?混账东西!你还有没有老少?懂不懂尊老爱幼?”
王鑫被吼懵了胸口的唾沫都忘了擦一脸呆滞地看着大爷头上脸上的水滴答滴答往下掉看上去很是狼狈。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突然醒豁过来一般横眉怒目道:“啊?”
“啊你个头!去死吧!”大爷仍旧骂骂咧咧“我家孙子这时候都在学校上晚自习只有你这样的混子、流氓才逃学鬼混!你踩的那是什么?滑板?不知道学好尽搞这些没用的你要是我家的孩子我打断你的腿!”
这时王鑫的伙伴赶了上来个个听得瞠目结舌。
大爷继续骂道:“怎么?想找我老头子的麻烦?”
“倚老卖老?”王鑫是附近技校的学生从小没父母管也不是什么善茬被吐了口水又被劈头盖脸一顿痛骂脾气也上来了“操丨你妈的老不死你他妈还想打断我的腿?半截身子都埋土里了你他妈还蹦跶得起来吗?”
大爷哪里受过这种骂顿时面红耳赤喉咙发出干涩的吼声。
王鑫的朋友一些起哄一些理智地劝道:“别跟老糊涂来劲儿!他要是讹你你赔得起吗?”
广场舞队伍里也是一阵骚动几名六十来岁的妇女围着大爷你一言我一语对王鑫指指点点骂出来的话跟接龙似的。
“哎呀这些年轻人就这样没素质没本事书不知道念就会出来玩什么滑板啦跳什么街舞啦!”
“对对对!就一堆社会垃圾嘛!爹妈也不知道管。幸好我家孙子不这样。”
“我看啊这都是些没爹没妈的吧?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爹妈是什么货色儿子就是什么货色咯!”
“啧啧啧没教养连老人都不知道尊敬活该找不到工作!”
刻薄的话一句句钻入王鑫脑中像柴火一般将他的怒气点得噼啪作响。他握紧拳头咬牙切齿正要上前手臂却被同伴抓住。
“你傻了?和他们计较什么?”同伴拉着他往后退“走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坏人变老了!你跟他们横被他们缠上就跑不了!”
王鑫心头的火一时降不下去但被几个身强体壮的兄弟拉着一时也干不了什么。
大爷见王鑫被拉走得意洋洋地昂起头向围拢来的舞伴儿说:“这些人啊也不知道是什么家庭出来的不上学也不工作就知道拿个破板子四处游荡。这叫什么?这叫游手好闲哪!不能给社会做出贡献也亏得他们生在现在如果生在过去灾荒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王鑫气得发抖。
“走了走了别听。”同伴紧抓着王鑫的手低声道:“啧这老不死的也就生在现在还能嘴贱骂个娘要是生在那什么灾荒年啊早被人扒皮吃肉了!”
王鑫忍了又忍忽听一个刺耳的女声道:“那不是王家的小子吗?咋啦他跑来惹你?哎呦你跟他生哪门子气啊?我跟你们说他啊从小就没人管的!他妈年轻时是个‘坐台小姐’后来得那个病死咯。你跟他计较也不怕招一身那什么……梅丨毒!”
王鑫再也无法忍耐挣脱掉同伴就抄着滑板向后跑去眉间杀意毕现眼中燃着熊熊怒火。
他的母亲是个不容于世的“卖丨春女”他靠着母亲赚来的钱长大。没有谁比他清楚母亲的不易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做那样的工作?
这么多年下来周围一直有人说——看啊那个人的妈是染上梅丨毒死的女人自己不爱惜自己活该咯!
可事实却是他的母亲是身患乳癌因为无钱医治从早期拖到了不治。
他不能容许这些人用最恶毒的话攻击那个为自己奉献了一生的女人!
“王鑫!”
同伴的喝止已经迟了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刚才还眉飞色舞说着“坐台小姐”的五旬妇女被滑板打破额头与面门侧倒在地上脸上血流如注周围泛起丝丝缕缕的铁腥味。
一瞬的寂静后人们尖叫着散开最初与王鑫发生冲突的大爷睚眦欲裂两腿一软几乎跪下吼道:“杀杀人啦!杀人啦!”
王鑫已经失去理智低吼着踹向血流满面的女人举起滑板再次狠狠砸下。
中庭陷入混乱面对疯狂的王鑫不管是跳广场舞的中老年还是赶来围观的滑板一族都不敢上前制止。
当购物中心的保安闻讯赶来王鑫的滑板早已碎裂而他的两个拳头是鲜血。
在附近巡逻的警车火速赶到持枪特警拨开人群侦查直升机悬在半空中救护车的笛声由远而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