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
瞥了眼墻上挂着的倒计时,距离高考仅剩五天。
看出旁边规规矩矩站着的人不经意露出的紧张,徐苏离最后还是没再多说什么,语气缓和了些,“回去学习吧。”
“好。”温可芯点头应了声,如释重负地小幅度松了口气,挪开僵硬的腿往自己座位走去,自顾自地低头拿起笔开始学习。
註意力转换得快,她调整好状态没再想纸条上的内容。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继续覆习了两天,晚上徐苏离都会拿助眠的药给她,保证她近期的睡眠质量,看到她吃了后才帮忙关门离开。
后期学得越来越多后温可芯也能看出自己差什么,有意识地往欠缺的地方补。平时学习的时候习惯了专註,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认真对待,机械性为了靠近目标分数而努力。
只有和徐苏离一起吃饭的时候她才会找回自己的思绪想想别的事,比如……前几天收到的纸条,怎么想都觉得太不靠谱了,但她也没办法,根本不能向他们传达自己的想法。
註意到对面的人快吃完了,温可芯也跟着加快了速度,扒饭的姿势娴熟。徐苏离适时出声,轻靠在椅背上,声音也沾了中午的困气,懒懒的闲散,“我还不走,你慢慢吃。”
看她碗裏还剩几口饭,也不夹菜就这样傻乎乎地干吃着,听到他的声音才没那么急。他最后还是耐着性子坐直了身子,伸长手拿起公筷给她夹菜。
筷尖在触到她爱吃的菜后顿了会儿,他微偏头看了眼正在旁边候着撤菜的阿婆,她会意直接走过来温声询问,“菜凉了要拿去热吗?”
“没事,马上就吃完了,直接撤了吧。”
温可芯默默目送自己光顾着胡思乱想而没能夹几筷子的自己最喜欢的菜被端走,心底五味杂陈,后知后觉带了几丝遗憾。
抬手夹了其他菜到她碗裏,放下手裏的公筷,徐苏离突然出声道:“喜欢的东西错过就是错过了。”
“但因为这份不甘心,人们往往会陷得更深。”这句话说得很轻,语尾低到几乎听不清,仿佛只是漫不经心地随便说说。
温可芯沈默地把碗裏的东西吃完,没点头也没啃声,像在思考他的话。
“下次吃饭的时候不要走神。”看她放下碗,他递了张纸给她才起身回了沙发。
看他的视线又要落在屏幕上了,温可芯垂眸盯了眼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在自然光的照耀下泛着光晕。
很快收拾整理好思绪,她继续装扮没有想法的学习机器。
到“约定”的那天晚上,温可芯小测做得还不错,只用加时学习一小段时间,她主动申请多学会儿。
淡淡点了下头和她一起呆在书房,徐苏离继续专註地做着手裏的工作,挺直的身板没松下过,一直都一丝不茍严肃认真。
虽然这几天她睡得早,但他其实也没有那么早就休息,基本都会检查完所有工作、整理好明天的日程安排熬到很晚才睡。
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温可芯才关上平板,把桌上翻开的资料合好堆放整齐,起身跟徐苏离说了声回房休息。
洗漱完换好睡衣,她吹干头发,刚放好吹风机就听到了按时响起的敲门声,是他拿助眠药来了。
礼貌地说了声谢谢,温可芯在拿药之前理了下落在肩上的头发,语气故作自然地随口一问,“你不吃吗?”
看出她清澈眸底深处掩藏的那丝不安,徐苏离没有深究她在想些什么,顺着她的意图倒了药仰头服下,也替她倒了药,示意她张手接住。
手伸得比较低,松开手时他冰凉的手指不经意轻触到了她的掌心,带起一阵凉意,温可芯下意识收紧了手指。
“吃吧。”他握住盛了半杯温水的玻璃杯递给她。
将药压在舌底,她仰头喝了几口水,又道了声谢才转身上床。徐苏离照例看她躺好后帮忙关门,“好梦。”
“晚安。”她回了句。
随着门的合上卧室的灯光自动渐渐暗了下来。
在心底默默倒数了一分钟,确定门外没动静后温可芯睁开了眼,摸着昏暗的灯光去卫生间把嘴裏含着的药片吐了,又喝了几口水漱嘴,换好衣服扎起头发。
很快整理好到床边坐好,眼见着天花板上荧光时钟的指针慢慢移动到纸条上写的时间,她也不由自主握紧了搭在腿上的双手。
到点后温可芯轻呼了口气扭头望向窗外,刚才她已经提前把窗帘拉开了,此时果然看到了一根垂下的绳索。
无奈地抬手扶了下额,她没想到他们还真的来了。一颗心随之七上八下,急忙走到了窗边把窗户打开。
註意到窗外没人后温可芯这才探出头往上望,穿了一身黑的人影正顺着绳索快速往下降。
就这样眼看见他垂到了自己面前,纪安宇抓着绳子对她露出了好看的笑容,映着夜色浓的天幕更加明亮灿烂。
“你们疯了吗?”温可芯蹙眉用气音质疑,满脸不可置信。
之前看到郁昱言在纸条上留的信息她就已经很震惊了——
上面写的仿佛是什么“科幻”大片,说他们会攻入温家监控系统,开着降噪过的静音直升飞机过来带她出去。
其实他们也省去了很多细节,比如避开摄像头监控的方法是修改参数将监控画面换成之前几天的实时场景;飞机的航线、速度、高度等都需要制定;几个人事前也先来她家踩过点完美地勘察过,安置了信号屏蔽器一定程度上阻止温家对外来直升飞机的检测……
温可芯是真的没想象过这离谱的一切能成为现实,但此刻眼前碎发飘扬笑着的人彰显着事实,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可以拉张椅子垫着站起来,我帮你绑安全带。”纪安宇完全无视她的话,径直出声建议。
“……”她往后退了一步,身形掩在屋内的昏暗中,本能地觉得实在太过冒险,“不去。”
“你们赶紧回去吧……”温可芯无力但认真地劝说,担心一会儿被别人发现。
纪安宇被吊在空中没有半点不适,听到她的话也没做任何反应,脸上的笑容依旧,只是伸手握住窗户框向屋内的她伸出了手。
“走吧,大家都等着呢。”语尾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期盼渴求,好看的狐貍眼裏映了月色,漾着细碎的光。
像是分别时的列车裏外,她犹豫不安地站在原地。汽笛响起,朋友们都在车上等她上去,开启一场未知的旅程。
看到他脸上坚定的表情,抓着窗框的指尖收紧泛白,知道他们是下定决心要带她出去的,也担心再耗下去真的会被发现。
想着温可芯还是咬牙转身回屋了,纤细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裏。
微瞇着眼辨别她的动作,他有一瞬间以为她不会再出来了,喜悦和热情莫名熄灭,却依旧扒着窗户没松手,固执地望向屋内。
耳裏的蓝牙耳机响起江逸齐带着担忧的声音,“她出来了吗?”
没说她刚才拒绝的事,纪安宇压低嗓子沈声回了句,“马上。”
下一秒就看到她抬着椅子过来了,温可芯直接伸手握上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跟他平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