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烈
由于江逸齐本人此刻心情比较澎湃,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尴尬的,动作流畅顺势把手臂收了起来,兴奋地“啪”一声撑在桌上站起身。
眸底依旧闪烁着光亮,他匆匆忙忙收拾好东西移开椅子,跃跃欲试的语气裏掩不住激动,一刻也不能多等的样子,“我先回去写歌了!”
郁昱言在第一时间松开了落在他肩上的手,连人带椅子被移开的温可芯也迅速反应过来了,抬起手佯作自然地跟他挥手作别,忽略自己迟缓的心跳。
搭在她后背椅子上的手没松开,依旧松散随意,纪安宇唇角挂着笑,嘴裏还是那么欠,听起来是打趣的嫌弃,实则满是鼓励的意味,“赶紧的。”
到录音室门口的脚步不自觉停下,快步离开的江逸齐不自觉收紧手指,侧身回头望向他们,黑白分明的眼映着窗外明亮的光。
他轻动了动唇却没能发出声音,心底沈淀着太多覆杂的情绪,最后只是用口型缓慢、认真地比了两个字——“谢谢”。
脸颊的笑简单纯粹,像洒了阳光的纸页,写满了感谢和新生的希望。
那是一种拨云见日的触动。
事实证明,江逸齐的创作水平确实很强,早上简单讨论了一会儿,傍晚就直接在作曲室把歌的小样写出来并录好了,大家一边吃晚饭一边听。
“这只是初版,后面还要再调整……”他一个人絮絮叨叨地说着,屋内却安静得异常,大家都没出声,全部沈浸地听着他刚写出来的歌。
主旋律是用吉他弹的,其余乐器声是用软件制作添进去的,歌词没有常规曲子那么多,配着他清透的嗓音格外抓人,每个字每个音符都恰如其分的刚刚好。
曲风特别,听一遍就足以被吸引,自然得浑然天成的一首歌。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渐弱消失,大厅裏显得更加沈寂,几个人手裏的筷子没动,还是一言不发。
从作曲的兴奋悸动裏回神,江逸齐看大家这反应忍不住有些忐忑,其实这是他第一次制作这种曲风,舞臺上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歌曲,跟主流音乐偏离太多……
还没来得及担心完曲风问题就註意到纪安宇放下筷子起身了,“怎么了?”江逸齐的视线僵硬地顺着他抬起,嗓音因为紧张变得干燥。
微躬着身子,手指在平板上轻点,纪安宇目光集中在屏幕上,“还没打印谱子吧?”
话音刚落屋内的打印机亮起,纸张上印着曲谱一页页吐出来。
郁昱言和温可芯也不约而同地站起身了,一起走到打印机旁围着,拿起各自的谱子,一边凝神看,一边迈开脚步走向练习室。
一切都发生得自然,只剩江逸齐还呆坐着望向埋头认真看谱的他们,不用说一句话也感受到了他们用实际行动表示出的对这首歌的肯定,心底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的。
“还不过来?”纪安宇抵着练习室的门歪头朝他喊,手裏还拿着刚看完的谱子,眸底的讚赏一览无余,脸上是藏不住的笑。
进去的两人已经在各自的位置上准备了,郁昱言垂头认真仔细地调试着身上挂着的贝斯,半阖着眼看不清眸底的神色。
温可芯坐下后工工整整地把谱子夹好,一边默看曲谱一边握紧鼓棒,缓慢地做着深呼吸,整理自己刚才听曲子时被感染的情绪,眼底氤氲的热气随之渐渐淡去,努力让太过激动的心情变得平缓。
她真的很喜欢这首歌,有种浑身都被触动的震撼。可能因为她是鼓手,整首曲子裏变换的鼓点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心臟,光是听着掌心都变得温热,闭上眼就能感受到曲子所描绘的世界,空旷明亮,一望无际却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意义”好像就在这种有无之间,比起真正去形容和表述清楚“意义”是什么,这首歌裏更多展现的是每个人在心底体会到“意义”时可能会有的感受是什么。
还在餐桌旁坐着的江逸齐没有感动太久,充满动力地笑着起身跟纪安宇一起进门了,看到已经准备好的人他们也加快动作调整设备。
一切准备就绪,四个人转身相视点了点头,大家的脸上表情认真,在一起久了培养出无需多说的默契,径直开始曲子的第一次弹奏。
拨了下弦确定音准无误,江逸齐下巴微点,开始intro前奏部分,眸底黯淡,已然沈浸进了这首歌的情绪。
手指上套的滑棒在头顶白色的光亮下闪着银色光亮,推弦拨弦,吉他滑棒的声音颤颤巍巍带着破碎感绵延,西部与英伦风混杂,空灵悠扬。
接着是贝斯声和键盘声,郁昱言和纪安宇准点进拍,三种乐器的旋律意外合适,凑在一起让曲子变得更加迷幻。
如果说在讲述一个故事的话,起篇是在一片大雾中,有森林裏的树叶声,有遥远的海浪声。
鼓点轻缓进入,温可芯轻握着鼓棒,踩拍按节奏一下下轻敲着,淡淡的鼓声像迷路人的脚步,迟疑着不确定探步摸索。
加入鼓声后曲子变得更有底,让空灵飘扬不切实的曲调变得真实可见,增添了充实落在地上的节奏感。
前奏快结束的过渡段加入了人声,江逸齐压低嗓子轻轻地哼着和声,声音低沈虚幻,带着丝丝浅淡的压抑和沈重,入耳直击心底声声回响。
开始正歌部分后也是低声偏多,男声自然低沈,江逸齐按大家不同的音色特意安排了合适的部分,低声吟唱和声的地方很多。但没想到的是温可芯的声音也可以很低,唯一的女声融入后意外地锦上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