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阿舒小时候每日都听,也学过不少,不过阿舒不喜欢听,咿咿呀呀,声音尖锐,语调夸张,老半天讲不清楚一个故事,远没有茶馆酒楼里的说书先生讲各地风土人情,奇闻异事有趣。
为了显示谢家的风雅,宴会是流觞曲水宴,每位宾客跟前是一条两个巴掌长的小溪,这小溪是人工做的,溪中水流缓缓流淌,带着装着小食点心之类东西的食盘一圈圈从宾客眼前经过。
宴席意境之美是阿舒这辈子都没见识过的,阿舒被流觞曲水这种新玩法吸引着,觉得口中的食物都变得无味了。
待戏曲演出完毕,在座众人闲聊不到两刻钟,一个书生装扮,仪表堂堂的年轻人手中捧着个古琴从宾客席中走出来。
果然,如荣桓料想得一样,这寿宴并不单单是寿宴,更是兖州名流展示才艺的地方,一来是赚得个才华卓绝的好名声,二来也是在兖州上层大人物眼中留个好印象,日后若是有什么升官发财的机会也好想着这些才华卓绝的人。
“阿桓,这人是要做什么?难道也是谢老爷请过来给我们助兴的?”
阿舒贴着荣桓耳朵边儿问。
堂堂一个兖州名士竟被阿舒当成了秦楼楚馆里卖艺的琴师,荣桓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发觉他的声音引来周围宾客的注意,遂低下头,露出一副低调谦卑的模样。
待那些宾客的注意力被带着古琴走出宾客席的男子分散开来,荣桓才偏头,贴着阿舒耳边说道:“这才不是要给我们助兴,是他要给谢寅助兴,顺带着炫耀炫耀他的才艺。”
那男子走到谢寅身前,恭敬鞠了一躬,说自己最近苦心钻研琴技,想要在宴会上为谢寅演奏一曲,祝谢寅寿比南山。
谢寅捋了捋胡须,面上挂着慈祥的笑,当即命人给男子搬来抚琴专用的桌子椅子。
阿舒不懂乐器,也听不出男子弹奏得好坏,不过从荣桓和她大哥盛怀晔的表情上来看,这男子弹奏得应该是一般般。
有了不甚优秀的人有勇气出来展示才艺,宾客席中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借着为谢寅祝寿的机会向在场众人展示他们引以为傲的才艺。
盛家算是与谢家比肩的望族,展示才艺这种事情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过去的。
从小到大,盛怀晔这样的场合经历了很多次,当众表演琴棋书画,被人像看猴子似的细细观赏对于他来说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事情了。
到了盛怀晔不得不出面的时候,盛怀晔淡然朝着谢寅鞠了一躬,然后命人取了狼毫笔和帛纸,大笔一挥,眨眼功夫已经做出一首七律诗,主题就是今日寿宴,寓意就是希望谢寅长命百岁,谢家人丁兴旺,越发昌盛。
阿舒第一次觉得她这哥哥是人中龙凤,出色得不得了,心中更是因为有这样的哥哥而自豪着。
可是人若是太过优秀,必会遭人妒忌,然后就会有很多人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
正当阿舒欣喜之时,某位衣着华贵,肌肉健硕的年轻男子站了出来,朝盛怀晔挑衅,分明就是不怀好意。
“早就听说盛家大少爷才华卓绝,能文能武,今日谢老爷寿宴,机会难得,鄙人近日痴迷武学,很想与盛大少爷切磋一二,还望盛大少爷能够满足我的这个愿望。”
阿舒的大哥还会武,阿舒在家中住了这么久,怎么都没听人提起过?难道说盛怀晔的武功是上不了台面的?阿舒忍不住紧张起来。
同样紧张的还有萧晴。
盛怀晔的功夫到了什么程度,萧晴再清楚不过了,盛怀晔自幼喜文不喜武,少时被盛雍强迫着跟着几个曾经在皇宫做过带刀侍卫的师父学了两三年武艺,最终也只学到能够自保的程度。
今日这男子明显有备而来,想要让盛怀晔,乃至盛家当众出丑,若是盛怀晔不应战,则显得盛家胆怯,小家子气,若是盛怀晔应战,到时候输了那人,盛家则更丢脸。
在旁边坐着喝茶,气定神闲的盛雍倒没这么多复杂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