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不信我不信!你怎么会这么狠心抛下我?我不信!你骗我,你骗我!你不爱他!你怎么可能会为了他殉情?娘!你睁开眼说话,你骗我!”
白梚伏在顾梅身上捏着信痛哭失声,不甘心的锤打着地面,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世上哪有这样畸形的爱,明明互相亏欠互相伤害,还要为了对方殉情,怎么可能?
白梚不信。
可她不得不信。
这么多年来生活里的很多细节都证明着顾梅一直深爱着白褀。
“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她都回来了,明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梚梚。”童烁心疼的拉着她自虐锤地的手,她用力也挣脱不开,哭红了眼摇头一直说不相信。
童烁用另一只手捂住她不断流泪的手,将她紧紧抱住。
白梚依靠着童烁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不出来,她坐在顾梅身边不愿离开,像个孩子一样屈膝抱住自己发呆。
静坐一会儿又默默流泪,周而复始。
夜深。
陆莲做了些清粥端进来蹲在白梚身边,温声道:“吃点东西吧,不然身子会垮。”
回应他的依旧是木讷的摇头。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他来送三次饭,被她拒绝三次。
他们来的时候是晌午,魏悠看到了信后觉得尚有疑惑,便主动提出去联系赌坊和招青楼探探虚实,而童烁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边。
三人围着顾梅尸体,白梚想了很多,她动了动腿想要站起来,却眼前一黑差点晕倒,陆莲眼疾手快接住虚弱的她,白梚扶着额头哑声道:“我没事。”
搀扶她坐回椅子上缓了会儿,白梚端起清粥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清泪无声往下掉进碗里,她目光锁在地上顾梅身上。
童烁撑着身体坐在她旁边端起另一碗粥吃起来,看她流一滴泪,他眼里也不由自主渗出一滴。
这怕是他这辈子吃过最为苦涩的粥了,掺了亲人的血和泪,掺了永失父母的痛。
强迫自己吃完一碗粥,白梚问:“我娘当真是死于自杀么。”
她说话声音很哑,有气无力的,陆莲学医多年,与不少尸体打过交道,医毒不分家,更与死亡脱不了关系,所以他一眼就看出顾梅的确是死于自杀。
陆莲于心不忍,但还是一一如实道来“是,刀口微微自下而上,四肢无挣扎迹象,死相平和,皆是自杀的特征。”
末了,他想了想,补充道:“若是不信,可以找仵作来验一下。”
白梚缓缓蹲下想要抱起顾梅,童烁蹲在她身边紧张的看着她。
“不必了。”
多么可笑,双双殉死,这辈子连死都要跟白褀那种人死一块,她偏不成全顾梅。
她要将他们分开,永生永世不要再见。
三人相顾无言守着顾梅尸体坐了一宿,天微亮时魏悠披着一身晨露踏了进来。
他衣裳还是昨日那套,眼底有些许憔悴,与眼睛红肿的白梚对视片刻后,他缓缓道:“信中所言非虚,而且,招青楼的卖身契是有效的,你家已经抵押给了赌坊,听闻你家里出了事,赌坊宽限了七日收房时间,你看不若上我府邸住一段时日?”
白梚摇头:“多谢了,欠了招青楼多少钱?”
“三千两。”
白梚差点晕过去,三千两,她娘做生意十年也赚不了那么多。
她该拿什么去救童烁?
“魏夫子……你能不能,借我三千两?”白梚艰难开口求助,她不能看到童烁出事。
魏悠是不缺钱的人,三千两对他而言无足轻重,可她以什么身份在求他?
“我可以到你家伺候你,只求你能抬手救下童烁。”
白梚突然跪在地上,红着眼强忍着夺眶而出的眼泪,很低声下气的请求。
“梚梚!”
童烁伸手要拉她,哭道:“不要跪。”不要为了他,跪着求别人。
可白梚心里清楚,跪魏悠,总比跪外面那些凶恶残忍的人好。
她已经无路可走,除了低头求人,当真别无他法。
招青楼是个龙蛇混杂的小倌馆,进去的人没再离开,没人会如当初。
她不愿童烁再受人□□,雪山的痛苦历历在目,无法想象童烁被送进去之后会经历什么。
如若无路可走,她就带着他逃离这个地方,浪迹天涯也好,双双寻死也罢,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童烁进招青楼。
“白……”陆莲见她这般低到尘埃,心里触动,想要伸手扶她,却被魏悠不动声色拉住了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