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一路上都在为解谜发愁,白竹走到他身旁复述谜题:“碧落秋方静,腾空力尚微。清风如可托,终共白云飞。这两句诗,名为指物,实则喻人,谜底是万将军相识之人的名字。”
万千蓦然睁大了眼睛:“是……纸鸢?”
白竹微笑点头:“夜已深了,万将军早些休息,莫要耽误了明日的赴约。”
万千难掩喜悦之色,连忙去闹市上买了一尾风筝,回到住处后激动得辗转反侧。同样睡不着的还有纸鸢,包袱盘缠都收拾好了。
万事俱备,只等一缕清风。
未到辰时,纸鸢就背上包袱站到宫门口守着,孰料万千比她来得还要早。他背着手,手里拿着一尾风筝,看到纸鸢,迫不及待地将风筝赠予她,鼓足勇气道:“纸鸢姑娘,我想带你一起去秦州,你可愿意?”
纸鸢笑着敲他的脑门道:“不愿意,我就不会站在这里了,你看,我把盘缠都收好了。”
万千红着脸道:“我会好好待你的。”
沈书允与顾溪和走出来,同他们道别,万千欲叩谢,被顾溪和止住了:“朋友之间,不必如此,到了秦州,你就是你自己的靠山,凡事多留个心眼。”
纸鸢舍不得沈书允,眼睛红彤彤的,沈书允替她擦去眼泪道:“以后,瑞王府就是你的娘家,想家的时候随时可以回来。”
她叮嘱万千道:“好好待我家纸鸢,我可是把她当妹妹看的。”
万千神色郑重道:“属下发誓,必会善待纸鸢姑娘,若违此誓,天打雷轰,不得善终。”
“万将军是重诺之人,得此承诺,我可以放心地让你带走纸鸢了。到了秦州,好好过日子。”
顾溪和看向万千道:“今天是你上任的日子,东西可都收拾好了?”
万千回道:“随行的侍卫都候在宫门口了。”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沈书允与顾溪和目送他们走上马车,朝他们挥手告别。
每个人都有自己该走的路,都有自己的归宿,顾溪和略带伤感道:“他们这一走,瑞王府只剩下你我,还有时邈兄了。”
沈书允挽着他的手道:“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只要心里念着彼此,就总有再见的时候。”
时间从容而过,宫墙里的海棠树绿了一茬又一茬,三年的光阴弹指而过。京城再也看不到大火烧灼的痕迹,一切平静如常。
瑞王府焕然一新,等在长信宫过完年节,他们就能搬回王府了。
顾溪风忙完政务就往御花园走,凉亭里,沈书言哄着两岁的嫡公主摘花弄草,看到母女二人其乐融融,顾溪风的眼里也噙了笑。
他走上前抱起玩闹的小女儿:“央央今天乖不乖?有没有惹母后生气啊?”
顾央央奶声奶气道:“央央最乖了。”
顾溪风戳着她软软的脸颊,笑道:“乖不乖,由你母后说了算。”
沈书言指着湿哒哒的裙角,向顾溪风告状道:“央央哭着闹着要去池子里捞鱼,内侍捞上来的鱼她连看都不看一眼,非要自己下水,我拦着她她就把水泼在我裙子上,被我打了一顿。”
“打得好,”顾溪风弯腰把她放在地上,“央央不乖,父皇不抱不乖的小孩。”
顾央央双手抱在胸前,仰着头道:“父皇不抱,还有王叔。”
因双生子容貌相似,年幼的顾央央常常认错,对着瑞王爷喊父皇的乌龙时有发生。更有几次,她朝着顾溪风喊王叔。
顾溪风黑了脸,也是在那个时候,他命工匠加快瑞王府的重建进度,急着把顾溪和撵出宫去。
顾溪和近来忙着缉拿百闻坊余党,路过御花园的时候,恰好被眼尖的央央逮个正着。
“王叔!央央今天捉鱼了!”
顾溪和脚步一顿,一转身就看到了屁颠屁颠跑过来的小不点,央央扯着他的袍子,伸出手道:“王叔,抱抱。”
央央有一身撒娇的本事,任谁见了都要道一句喜欢。她的相貌有六分像四哥,三分像皇后。他与四哥容貌无差,皇后和沈书允又血脉相连,所以看顾央央时,会有种看自己女儿的错觉,对这位小侄女格外疼爱。
不远处,顾溪风的脸冷得要结冰了,央央的性子像极了年幼的五弟,欢脱得像只兔子,就说是五弟的女儿都不过分。
央央对五弟又格外亲近,这让作为父亲的他醋意大发,不等顾溪和弯腰抱她,顾溪风冲上前去,像一只护食的狼,一把提起央央的后衣领,将她捞在怀里。
顾溪和翻了个白眼:“不至于吧,皇兄?”
顾溪风趾高气昂道:“喜欢孩子,自己生一个去。”
一句话戳中了顾溪和的痛处,他不是没盼过孩子,但三年以来毫无动静,时邈兄旁敲侧击地提醒他道:他和夫人很难有自己的孩子。
如果执意想要孩子,沈书允需要长期服药,那些药对身体有损伤,生产时更有血崩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