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固然喜欢孩子，很想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但如果是冒着失去她的风险，他宁愿不要孩子。
大不了从别处过继一个，他不是皇帝，犯不着为传宗接代的事情苦恼。
但终归有些遗憾，尤其是看到央央的时候。
但他不想给沈书允留下心理负担，至今仍瞒着她，孩子的事，就顺其自然吧。
他摊着手道：“亏臣弟鞍前马后、为皇兄惩奸除恶，瞧皇兄那吝啬模样，这皇宫臣弟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顾溪风斜睨他一眼：“忍着，过了年再搬。”
顾溪和气极反笑：“得，也就是看在央央的面子上，懒得同皇兄计较，臣弟告退，就不打扰皇兄看孩子了。”
顾溪风也笑了起来：“别忘了三日后的家宴。”
“记着呢。”
长信宫的庭院里晒满了书籍，这些都是沈书允精心挑选过的，等王陵建成，这些书会被放进墓室里。
太阳快落山了，沈书允挽起袖子，将那些书一本本捡回到箱子里，她脸上起了一层薄汗，在光雾里闪着光。
顾溪和脑子里忽然蹦出一句诗来：“蓝田日暖玉生烟。”
他俯身同她一起捡书：“怎么不多喊几个人过来帮忙？”
沈书允擦着头上的汗道：“我想慢悠悠地捡书，捡的时候可以放空思绪，还能锻炼身体。”
顾溪和笑着点评道：“很特别的锻炼方式。”
他把装好的箱子搬进屋子里，一进门就闻到了奇特的香味，他好奇道：“夫人炖吃的了？”
沈书允递给他一双筷子：“试着做了一道药膳鱼，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你快尝尝。”
顾溪和的目光却落在她指缝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仔细查看，食指与中指的缝隙里，有条红色的划痕。
他皱着眉道：“做饭的事，以后还是交给御膳房吧。”
“被鱼鳞蹭红而已，皮都没蹭破呢，”沈书允笑着抽回手，给他夹了一块鱼，“你这几日早出晚归的，眼睛都熬出红血丝了，这道药膳鱼可以清肝明目，是我特意准备的。倒是我多虑了，瑞王爷的视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与视力何干？
知道她下厨，自然会留意她的手，稍一注意，就看到了。
鱼肉入口带点苦味，吞咽之后却有回甘，许是里面的药材添多了，鱼的味道被完全覆盖了，但鱼鲜味渗进了汤汁里，搭配着各种药材，味道竟出奇地好。
沈书允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问道：“如何？好吃吗？”
顾溪和中肯道：“汤比肉鲜。”
沈书允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碗：“多喝一点，补一补熬夜的亏空，三日之后就是年节了，你今晚还要外出吗？”
顾溪和点点头道：“百闻坊的事情快收尾了，就在这一两天了，我得盯着。”
在天心楼的时候，梁红鱼提及过百闻坊的事情，百闻坊靠着贩卖情报牟利，最神秘的莫过于来去无踪的百闻坊坊主，传言里她是位极其美艳的女子，见她一面比登天还难，所以有了“一顾倾城”的绰号。
“我听梁姐姐说，先帝曾得到过百闻坊坊主的点拨，此事是真是假？”
顾溪和回道：“确有其事，但百闻坊这么做，只是为了挑起大周内乱，三年前失控的大火，也有她们的推波助澜。”
建昭帝继任的第一年就取缔了百闻坊，四处缉捕百闻坊余党，随着落网的人越来越多，背后的真相浮出水面。
她们是六国皇室的后裔，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大周，让大周永不得安宁。一个月前，天机阁查到了百闻坊坊主的消息，顾溪和的任务就是配合天机阁揪出幕后黑手。
百闻坊自暴露后变本加厉，把对大周皇室的仇恨，化为无差别的报复，四处作恶。
沈书允叹口气道：“她们已经疯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务必小心。”
顾溪和答应她道：“放心，我惜命。”
用过晚膳，他躺在床上眯了片刻，天一黑，他就出门了。
沈书允望着空荡荡的床榻，想起了很多缉毒警察的新闻，感受到了身为家属的无奈。
可那些危险的事情，总要有人去做，她只能祈祷顾溪和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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