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诺试着在梦中使用自己的未来视,她很好奇自己会看到什么与众不同的线索——这样的做法取得了成效,很快一些模糊的影子从冰面上聚拢过来,一种苍凉的气息骤然浮现,像是有什么史诗即将盛大登场。
血的气味更加浓郁,鼎上的血迹也在逐渐增多,曾经祭祀的场景正在慢慢揭露。诺诺瞪大了双眼,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
那些血液上逐渐汇聚起了黑色的人形,那应该就是祭品,诺诺其实不抱希望自己能在这莫名其妙的梦中看到什么直接的信息,但那人形竟然真的越来越清晰,连颜色都在趋近于真正的人体。
一般来说,梦境中的内容和每个人的潜意识息息相关,但诺诺有种预感,这次的梦或许是未来视带给她的,非同寻常的幻视,否则这个血缘刻印何以被冠以这样的名字?
冰面上刮起了寒风,席卷着冰尘和雪末,无尽遥远处有钟声席卷了整个天地,诺诺的身体僵住了,寒冷像是毒蛇一样慢慢爬上她的内心,因为鼎上的轮廓正在变得越来越熟悉。
她看清了,那是一个年轻的穿着白色宽松袍子的少年,被一柄黑色的长武器钉在了鼎上,血染红了白色的布料,顺着鼎的花纹往下流淌。与其说这是祭祀不如说这是一场处刑,一场极具仪式感的处刑,那些血液流过的地方元素都开始絮乱,让人想起神话里黑王将白皇帝钉死在巨大的铜柱上。
少年的双眼中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血,他早就什么都看不见了,但是那张脸却是诺诺熟悉的样子。
“舒熠然?”
诺诺惊呆了,她下意识想要爬上这尊鼎,把舒熠然放下来。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梦?
鼎上的血液越来越多,诺诺试了几次都没能爬上去,少年的身体正在变得越来越干枯苍白,可以想象得出所有的血液正从那残酷的伤口里流出,那柄带着慑人气息的凶兵似乎阻止了伤口的愈合,甚至诺诺看见它微微的颤动着,进一步的把伤口撕开。
这该有多疼?
诺诺真的有些慌了,她不能忍受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哪怕是一场梦境中。她不能像以前那样,等待着其他人来救她,她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扮演曾经缺席自己人生的“救世主”的角色了,帮帮那些和她以前很像的人,这样的人当然不能在面对困难的时候什么都做不到。
但这尊鼎太重了,也太滑了,诺诺的许多次尝试都没能登上去,也无法将其撼动。
“舒熠然!舒熠然!”诺诺尝试呼唤少年的名字,但对方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死去了。
不能是这样,不应该是这样,他怎么能死呢?
茫然的情绪瞬间充斥了诺诺的内心,下一刻巨大的冰风暴从远处而来,将整个世界掩埋在其中,无穷无尽的寒风里,仿若真实的梦境慢慢被冻结,又慢慢破碎。
诺诺猛地睁眼,然后正面撞上了一个光洁的额头,两个人同时后仰,这一下的碰撞几乎让诺诺误以为自己撞在了一块铁块上。
“你没事吧?陈小姐?”“中野琴乃”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是做了不好的梦吗?”
诺诺也揉着自己的额头,她意识到那个梦已经结束了,伪装的很好的舒熠然如今正直面着自己,外面依然是一片平静的冰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