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还未出来,宫殿外已有民众陆陆续续聚集,将自愿呈献的贡品放在供桌上,或者将写满心愿的祈愿牌挂在宫殿旁边的参天大树上。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对神明的尊敬和感谢,对生活的憧憬和向往。不远处的集市上商贩叫卖吆喝,也是异常热闹。
第一场赐福舞即将开始。
阿信亲自帮居恩披上表演的戏服。那是一套蓝色渐变的男士华服,裙尾拖到地上还有很长富裕,上面绣着祥云图案,样式古朴端庄。
居恩换装完毕,还没开始上臺,舞团的姐姐们已看得目瞪口呆了。
他们见过好多赐福舞的扮演者,但却从未见过能像眼前这位高贵清秀,只是立在那裏,感觉就像是光明神本尊了。
阿信嘴角微扬,双眸银光流动,几不可闻地轻嘆:“确实有几分本尊年少时的味道……”
上臺前,居恩有些紧张,毕竟她从来没有在公共场合表演过,昨天虽然突击练习了整整一夜,但真正效果如何,她不确信。
阿信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温柔地鼓励,“相信自己,你跳得很好。”
阿信的拥抱很温暖,顿时将那些紧张焦虑一扫而空。
“谢谢你……”居恩微微一笑,深吸一口气,登上舞臺。
目光扫过臺下,宽敞的大殿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除了某个角落有个身披斗篷的神秘人,方圆两米内无人敢靠近,硬是在这摩肩接踵的密度中开凿出一块空缺来。
居恩好奇地多瞟了两眼。
似乎感应到居恩的目光,那人微微掀开斗篷一角,和她目光相对。
然后,居恩看到了那过目不忘的血红双眸、和几缕银色头发,竟然是……阿尔贝卡大人?!
这一看,吓得她手脚冰凉,心臟差点跳出胸腔,刚刚平覆下去的紧张焦虑一股脑铺天盖地、加倍重来!
阿尔贝卡大人为什么来了?
是来砸舞臺的?
她不由自主扫了阿信一眼求助,阿信用唇语告诉她:没事,他只是来看你。
看我?居恩想起那斗篷之下锐利无比的目光,心中更焦虑了,看样子如果她跳得不好,不仅这个无辜的舞臺马上就要惨遭毒手,她恐怕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当天安排了十场赐福舞,这才第一轮……
但她迈上舞臺,旁边乐队准备就绪,已经不能回头了。
居恩深吸一口气,看看臺下观众、无辜的舞臺,再想想明天的太阳,决定豁出去了!
她走到舞臺中央,静静一站,臺下观众忽然间安静下来,目光聚焦过去。
恰巧,旭日东升,一道光芒从宫殿天窗落下,映得满堂光亮。
恍惚间,众人似乎看到臺上那「少年」身披霞光,又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圣光,宛如一尊神明降临!
旁边乐队开始演奏,音乐响起,居恩无暇顾及那些目光,专註地想着每一个动作。
伸展右臂,转身90度,……回眸收臂,侧抬左腿,高举……
旋转360度,双臂从高处滑落,弯腰,起身,右脚往前迈出一步……转臂90度,上身后仰60度,平直伸右腿……
她认真地完成每一个动作,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而众人眼中,那位身披华服、高挑纤细的少年,每一个动作都优雅从容,一会儿手舞如仙鹤展翅,祥云飞来,一会儿步移如天鹅浮水,脚生莲花。
一曲终了,居恩弯腰谢幕,走下舞臺。臺下观众还久久沈浸在那赐福之舞中,过了良久才反应过来,掌声如雷。
居恩眼角余光小心翼翼扫向阿尔贝卡所在,发现他一声不吭转身走了,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她长长舒了口气。
阿尔贝卡大人没有砸烂舞臺!看来认可她了,她也莫名受到一些鼓励。
她恨不能给这舞臺一个同患难的拥抱,阿信已经抢先过来,给了她一个庆祝的拥抱。
接下来九场赐福舞都很顺利,而且越到后来,居恩越熟悉这舞臺,在臺上越发自信和投入了。
在第二场时,她看到臺下观众中又出现两张认识的面孔,特罗斯和亚伦也来了。
不知是阿信通知,还是阿尔贝卡通知,但这肯定是光明神所有分体齐聚祭祀节,一起看其他人来扮演自己……
他们看得都津津有味,特罗斯和亚伦还一边看一边交头接耳点评着什么。
居恩莫名压力很大。
这两位都长了一颗八卦的心和一张能说的嘴,凑在一起,比那位凶神恶煞、沈默寡言的阿尔贝卡更加让人不安!
好在她已经有了一次舞臺经验,此刻静心宁神,摒弃杂念,专心致志把舞蹈跳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