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小秋。”,“我先生是建筑师。”
过关顺利,我在出口处黑压压的人群中寻找费恩,没看见他。眼前站着清一色的瑞士人,我有记不得费恩的长相。
她举目一望,笑问:“你先生是织田君吗?”
“对不起——”我喃喃地。
我的话把他惹怒了。他大手过来一把按住我的头,气势汹汹地咬我的耳垂,将耳缘噙在口中,舌尖挑弄着。我又痛又痒,用力掰他的手,他抓住我的双臂,不让它们乱动,低头下来继续缠绵在我唇上。这次我配合,绞着他的十指,很开心很放肆地吻他。脸颊厮摩着,鼻尖划来划去,他痒得笑出声来,顺从让我脱去他的上衣,解开腰间的扣带。他带着薄汗的身体散发出股杏仁的味道。抚摸着他的腰,指尖划过小腹,他挺直的脊背仿佛得水的花茎在手中渐渐仰起。,“床上会舒服一点”。沥川摇头。,“那就在沙发上吧”,他又摇头。
“还好。”说罢,他执意拿过我的行李箱,我没和他抢。
“水放好了。”搂住他,将脸贴在他的胸前。
“alex是我见过的最不好打交道的人!”米芙半笑含嗔,“我勾引他很多次都没得手。他只请我喝过杯酒,第二天照样和我抢生意。也不是很大的生意,我说alex,这次你让我一回,他说对不起,他看中一枚戒指。”
“会开完了吗?”我问
“不是,”,“我先生是瑞士人。”
他的笑容里藏着一丝抑郁,口气并不热情,甚至是清冷的。
他放鬆下来,若有所思地抚摸我的脸。
苏黎世机场没什么大的变化。
回答得么专业,他定做过详细的研究。
他将我用力一搂,在我额上重重地吻下,上上下下地打量我:“这是什么旅游团啊?晒得么黑?”
我歎口气:“你不用特意来接我,给我买张票转个机不就成?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是英国人。”
我惊讶地飞奔过去,扑到他身上。
“ivf?”
“我先生是alexwong。”我指着沥川的背影,“那个黑头髮的。”
时隔多年沥川谈起当时他的心境还是心潮起伏。他独自人在苏黎世河边走,痛苦不堪,然后他去教堂呆了一晚,安静地祈祷。最后被他哥和rene强拉着去瑞士滑雪。他一次次地从高山上沖下来,在速度中寻求忘却。
会议有正式晚宴及酒会。洗完澡后沥川带着我出去买了一件黑色的晚礼服,我们在大教堂广场以北的艾特街逛一圈,吃本地特产的柑橘和甜瓜,买了一包开心果。回到宾馆时,晚宴已经开始。沥川介绍我给他的同行,大家操着各种语言聊业界新闻,一路陪笑着听下来,又吃力又摸不着头脑,还要跟各路大神应酬。过了一会儿,沥川终于理解地放开我的手:“honey,那边吧台里有咖啡和冰淇淋,先去喝点什么,我聊会儿就过来陪你。”
“王先生,麦不能做形容词——”我打趣。
“十七岁第一次做化疗的时候,考虑到未来的生育,我接受医生的建议预先储存一批精子。如果执意想要的孩子,可以试试ivf。”
他用钥匙卡划开房间,沥川放下行李就将我按在门背上。
我如遭大赦般地逃走了。
蓦然间,我却发现一张中国人的脸。
“没事没事,我才不在乎呢,”我连忙改口,“不一定非要生,喜欢孩子的话我们可以领养啊!”
结婚后,我同事们都以为我会放弃工作做个全职太太,我一向做不惯闲人,沥川亦表示我尊重的选择。
“是胡闹吗?这叫夫妻生活。”
——沥川不想要孩子,虽然他极度渴望完整的家庭,一个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的人,不想给孩子留下丧父之灾。
“你的也是。我喜欢你的披肩。”
“小秋,”他忽然低声,“我也很想要孩子。”
“我是米芙。”,“是建筑师。”
她指着我的手:“这戒指一定就是那笔钱买的,xxxx年,对不对?我吐血三个月画出来的图,累得差胃穿孔,最后给他夺标,alex坏小子,次次打破我的计划,我要找他算账。”
“霍,真有眼力,你相信吗?是从柬埔寨买的,手工织的。我见到它第一眼就迷住。”她展开披肩比划,“会开得真没意思,全是男人,百分之九十九的是男人。亲爱的,你相信吗,男人们互相吹捧起来比女人还要肉麻。”
沥川的身上总有股新鲜而又难以捉摸的香气。他柔弱而又坚韧着抵着,空调吹出一道冷风,天花板的风扇缓缓转动,房间里弥漫着地中海特有的橄榄味。我们犹如对角斗士在纹理细腻的樱桃木上翻滚,听得见自己的骨头卡嚓作响,没什么花样,没什么技巧,就像最原始的野兽享受本能的欢愉。微凉的身躯变得发烫,汗水在身下打滑。沥川将我揽在怀中作最后的用力。一道奇异的颤动电流般充满我的全身。
“不是完全没可能。”
“我有些工作脱不开身,他愿意在中国陪着我。”没提他生病的事儿。在国外疾病是社交的大忌讳,沥川有癌症也只有极少的几位朋友知道。
飞机准时到达。我为了避免等行李,只带个最小尺寸的行李箱,里面装着我的手提电脑、未完成的译稿和几本刚刚上市用来打发时间的小说。家里什么都有,我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拿。
“不乖!要挑战你!”我嚷嚷道。
她吸口气,瞪圆眼睛:“ohmygod。你是alex的太太!”
“那你先放开我。”我说
我的心一阵打鼓:“那……嗯……质量能保证吗?”
结婚后六个月,沥川的健康状况渐趋稳定,开始恢复工作。我们仍然住在昆明,沥川每周会有两飞往北京打理cgp的业务。但他的大多数设计稿是在昆明的家中完成的。我所属的翻译公司业务也很繁忙,笔译减少,口译的任务却加重,亦频频出差
沥川知道我不喜欢陌生的环境,尤其是会议、晚宴类正式的社交场合。我对他在欧洲的工作一无所知,只看过些他设计的建筑图片。cgp的总部就在苏黎世,结婚后沥川一直没上班,只陪他参加过一次公司的年终晚宴。许多人操着蹩脚的英文和我聊天,我像只尾巴那样紧紧地跟着沥川,应酬几句便疲于应付,沥川常常主动将话题接了过去。
我爬起来到卧室里找来拐杖,然后去浴室放水。
“我得跟你说说孩子的事儿。”
“嗳——”
其实这话没结婚的时候沥川就讲过,一直心存侥幸。只是我无意地提起,顿时触到他的伤心处。
我四下看了一下,发现了问题:“咦,你的行李呢?”
水放好,去找沥川,发现他披着睡衣斜靠在墙边仍在想着心事。
我没提沥川的名字,因为对建筑界太不了解,好不易寻个空休息休息,不想和人大谈业界新闻。
不是抽不开身吗,他居然早我一天赶回苏黎世。
那年七月,沥川应邀去意大利西西里岛参加个建筑师的年会。在此之前他先赶往瑞士完成个商业中心的设计案。我则因为公司接个政府旅游团无法抽身,我们于是整整分别了两个月。旅游团的任务刚结束,我便请两个月的长假回瑞士。彼时沥川已交完图纸在西西里开会,他在吩咐他父亲的司机费恩来机场接我,让我家中等待四天,他开完会立即飞回来相聚。其实他很想偷溜,可是他的报告偏偏安排在最后一天,而且几位难得见的合作伙伴一听他“出山”,纷纷请他吃饭,他实在无法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