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一个很粗的男声沖着话筒大声说:“你是谁啊?”
酒吧不大,灯光昏暗,人来人往,人声低语。清一色的男人,有老有少,连服务生都是男的,前台乐队的鼓声覆盖了一切,有个学生模样的歌手,用淳厚的中音唱一首古老二伤感的英文情歌。很多人围在一遍,给他鼓掌。
我把另一张桌上的蜡烛拿过来,在沥川的脸前晃了晃。他正在出汗,满都大汗。我握了握他的手,手心都是湿的,握又去推他,他忽然开始说话了,呓语一般,一会儿是法语混着德语......好几国语言,都乱了套了。
rene见我迟疑,补充了一句,“bonecancer(骨癌)”
定了定神,我对一声翻译“病人曾经患有骨癌,osteosara二期”我把英文重复了一遍,协和是北京最好的医院,这里的一声对医用英语应当不陌生。
我不知道谁是王沥川,”那人说,“只知道这里有个喝醉的人,电话不停的响。他是你的朋友吧!”
“沥川在你那儿?我正四处找他呢,哪家医院?”
可能是打错电话了吧。
“喝......喝醉?”我的头一下子大了,“请问您在哪里?这人是我的朋友,非常重要的朋友!请告诉我,您的地址!”
宗旨,得先把人弄走。我说:“我已经叫好了出租车,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他扶到车上?”
“狼欢酒吧,h大街上的那个你知道吗?”
我挂掉电话,再拨,一连拨了十次,终于接通了。
过了一分锺,他走过来说:“对不起他是vip客户,用的是年卡,你不用替他付帐。”说罢他去叫来两个大块头的保安,将沥川连扶带抱的松上了出租车。
医生神情凝重,将我拉到一遍,递给我一张纸,沉声说“病人病情很危急,你们要有心理准备,这是病危通知,你签个字吧。”说完,他就回急救室了。
我傻掉了,结结巴巴的问:“什么内植式......导管?我......我不知道他的病史,他不告诉我。”
“有,有是个外国人,正往这儿赶,我这就打电话!”
交代病情医生签字:倪永康
“最近的医院是协和。”司机回头看了我们一眼,也觉得情况严重,别是酒精中毒,这可是会死人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却越跳越快。虽然这最有可能是沥川的电话,我却告诉自己不要接。
“我是翻译,你说,我来翻!”
“我是倪医生,请问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
rene一直紧紧的拥抱着我,用断断续续的中文安慰我:“alex不会有事的,alex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
尊敬的患者及家属:
到达医院时,沥川已经完全昏迷了。一群人将他送进了急救室抢救。为首的是一位中年医生,非常干练,迅速检查了他的身体,对手下的人吩咐:“急性呼吸衰竭。马上做器官插管,上呼吸机”
说完这话,我便被一个护士拦在了门外,她问我沥川的病史,我把我知道的全告诉她了,急性肺炎,严重贫血,血型,呕吐......她给了我一堆表要我填写。
我轻轻的推了推他,在他耳边叫到沥川沥川!
我永寿试探他的呼吸,非常急促、非常吃力。
我凝视着急救室里隐约的灯影,心中默默祈祷。
我问服务生:“这杯酒有多少?他全喝了吗?”
病危通知单
电话响了一声就通了。
觉察到我的身体仍在不停的颤抖,rene去买了一瓶果汁递给我,让我喝一口,说这样可以减轻压力。
“我找王沥川先生!请问您是哪一位?”
“沥川?”
沥川绝对不能营救,一滴也不行,不然会有性命之忧。这是rene和霁川反复告诉我的。我已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竹器抓起手袋,沖出大门,忘记带拐杖,差点摔个跟头。我道大街上拦出租车。一进车门就交给司机200元,让他到了狼欢在门外等我。
“哪个型?”
“对。对,是我糊涂了!”
铃声响了三下,没人接。我大怒,怀疑是不是有人恶意骚扰,紧接着,电话里进入自动留言信箱,中文的、英文的、法文的、德文的、重复着同一句话:“你好,我是王沥川,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有事请留言。”磁性的中音,充满魅力的声音。那么,是他。
“安妮,保持镇定,我马上就到。”
“我去查一下。”
“多少钱,我来付吧”
我有一点点怀疑是沥川,将手机捧在手心里等待。足足一个小时过去了,电还再也没有响过。
“他来这里找朋友的嘛,不一定只喝自己杯里的酒拉......肯定是醉了,我百分之九十九的肯定。”
“是这样,我们刚给病人做了气管插管,上了呼吸机,在拍胸片确认导管位置时,发现她的胸口有内植式中央静脉导管,单侧肺组织形态不整。这些都不在你的病史上,请问他的病情你了解多少?”
我接过那张纸,只觉金星乱冒,半天都看不清上面写的字,我揉揉眼镜,逼着自己往下读。
“ra”
服务生带我在一个靠墙的角落找到了沥川。他趴在桌子上,旁边放着一小杯酒,当中有一颗橄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