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你的家人现在在我院接受治疗,目前病情严重,随时可能进一步恶化,危及生命,特此告知。请予以理解并积极配合医院的抢救治疗。尽管如此,我们仍会采取有效措施积极救治,如果还有其他要求,请在您接到本通知后立即告诉医生。
沥川继续不理我,又趴回了桌子上了,倒是一旁的服务生说:“醉了的人都是这样,你把他带回家,喝点浓茶醒醒酒就好了。”
我又用力推了推他,他猛然抬起头,目光散乱。
我满头冷汗地看了他一眼,神经已紧绷得快要断掉了。我摇头拒绝,说什么也不想喝,甚至感到胃部在不停地翻腾,有一种呕吐的感觉。
“协和!”
“对不起,我现在没时间解释,他还有别的家属吗?”
我麻木的翻译着,好像一个死刑犯在听最后的宣判。
诊断:感染性休克,急性呼吸衰竭。
我拿出手机准备拨号,坎肩rene从门外一头大汗的跑过来。我向他招手大叫“rene快过来!这位医生需要知道沥川的病史。”
“不对吧,他连一杯酒都没喝完,怎么可能醉了呢”
我将通知书逐句译给rene。rene苦笑,说沥川像这样的病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们家人和朋友的神经,除了老人以外,已经被锻炼得很坚强了。
“alex,十七岁检查出骨癌,做了截肢手术和化疗。二十五岁那年发现肺转移,做了肺叶切除。”rene继续说。
我倒在守护室的椅子上,身子不断的发抖,震惊的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已经给了他3个月的时间,我们已经结束了。沥川,你知道结束这一切,对我来说有多难吗?难道,为了一个电话,一切又重新开始?又过了十分锺,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我莫名其妙的焦虑起来,心跳如狂,烦躁不安,终于我无法克制的将这个号码回拨了过去。沥川,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最后一次!只要你要我回来,哪怕只是一个眼神,我就回来。
我沖过去应到:“我......是我......”
“alex是osteosara二期。”
翻译到这儿,医生已经知道了大半,问道“是不是mds?”
车稳稳的开了,可是沥川的样子却越来越不对劲,他原本一直胡言乱语,渐渐的开始急促的喘气,渐渐的话说不出来了,只剩下了沉重、吃力的呼吸声
rene急切的用英文问我:“那个医生懂英文吗?”
司机在我发狂的催促侠,十五分锺之内赶到了狼欢。
他浑身软绵绵的,像婴儿一样无助的靠着我。
“你快来接他吧,看样子,他醉的不轻。”
我不知道什么是mds,看了看rene,rene显然知道这个词,他点头“是的。”
我拼命敲着司机的椅背,对着他大叫,大叔!不去酒店了,他......他不行了,得马上去医院!越快越好!
“女......女朋友”
“rene,沥川出事了,他不对劲,我正送他去医院急救,你快来,快点来”
怎么不知道?就在我第一次遇到沥川的那个咖啡店附近。纪桓是那里的常客,沥川以前也常去。
沥川酒量不差,绝不至于喝一口酒酒醉掉。可是他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好像真的是醉了。
我拍拍他的脸,又摸摸他的额头,有点烫,单不算是发烧:“沥川,沥川你怎么拉?”
这当儿,我想起一个人来,连忙打手机找rene。
“知道知道!”
天哪哪壶不开提壶,其实医学词汇我多年前有专门背过,进了cgp以后,脑子就被建筑学词汇塞满了,一时转不过弯来,所幸我还知道分析词根,ostero是骨,sara是恶性肉瘤,结合在一起指的是什么,有否专门术语来指称,就不知道了。
我双腿发软,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几年前父亲病危的情景再次浮现眼前。我拄着拐杖,退到墙边,紧张的大口喘气。我神色未定,急救室的门突然开了,那个中年医生叫到:“哪一位是谢小秋?”
“小姐去哪里?”司机问
他没有醒。
“经过三年的化疗,癌症暂时控制住了,没有复发。”他顿了顿,看了我一眼说“可是,化疗的过程中,医生又发现他白细胞减少,免疫力降低,后来红细胞也渐渐减少,贫血症状明显。”
等了很久很久,几乎半个世纪吧,墙上的指针告诉我只过了十分锺。
服务生摇头:“这是马提尼,度数不大,也没多少,给他松来的时候酒只有这么多,他最多喝了一口。”
“他......还没付帐。”
“安妮”
我摇了摇头。rene也太小看我了,这种时候我岂敢昏厥?
我心跳如狂,紧紧抱着沥川。喃喃的,一遍遍的叫他的名字:“沥川、沥川、沥川......”
患者或家属签字:
我的身子猛的一晃,当的一声拐杖掉到地上,他及时扶住了我“你不要紧吧?”
“我说是醉了吧,都说醉话了。”服务生在一旁说。
无论如何,这样的等待都太可怕了,里面传来的每一个响动都让我惊恐。门上的挂锺无声的移动,每根指针都是一把剑,向我刺来。
港澳中心瑞士酒店
他微微睁开眼,迷离的看着我,好像不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