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九十。”
“我的天!他不会是……”
我坐电梯赶回407,病房仍然是空的。这回护士也着急了,问我:“病人忙上要点滴了。小穆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回?”
龚先生说:“我托人查了北京所有医院的急诊室,没有沥川的下落。”
大家继续商量。
我的心咚咚直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他给你打过电话?”
霁川和rene则更加茫然,他们从没来过昆明,在机场他们双双问我:“小秋,你说,沥川会去哪里?”
龚先生在电梯里叮嘱我们,要安静地进入房间,不能引起病人的惊慌,他说沥川的血小板太低,又有肺部感染,他会咳嗽,咳嗽会导致胸腔出血,出血占据了肺部,肺部无法张开,极有可能出现呼吸衰竭。
“小穆,沥川他……还好吗?”我柔声地问,生怕惊动了他。
我想,如果他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也许就是这个吧。
“什么?不可能!他现在根本不能走路!”
江浩天点点头:“小秋你先别着急,我打了电话给小穆的室友,他说他什么也不知道,小穆没和他谈起任何可疑的事。”
到了周四,沥川忽然谈问我:“那个《雍正王朝》真的好看吗?”除了躺着就是躺着,沥川这十天无事可干,可能是太无聊了吧!
我立即去护士值班室问沥川的去向。她们说,可能是小穆推着他到花园散步去了。
中午大家再次到餐厅碰头,仍旧一无所获。
出了小穆住处,我开车继续在大街上转,直到凌晨,回到医院,发现江浩天、张庆辉、rene和龚先生都在那里等着我,大家互相看了看,又互相摇了摇头,没有新的消息,只有更多的绝望。
我找到了小穆在北京的住处,他的室友让我查看了他的卧室,小穆很爱乾净,卧室整整齐齐,生活非常节俭,室友说他挺能干的,就是家里穷,高中没毕业。他的家在陕西的一个偏远农村,有一个妹妹务农,妈妈改嫁了,父亲重病在床,由他妹妹照顾着,巨大的药费像个无底洞,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很需要钱,马不停蹄地工作。
沥川出事的第二天,房东打电话来问我,为什么他的房子里还有我的行李。我连忙托人去帮我多交了两个月的租金。回去打开行李才想起来,那套碟子和我所有的书,已经装箱运到昆明姨妈那儿去了。我只好拿着笔记本电脑,打出租车去电子商厦买新的,所幸《雍正王朝》是畅销剧,到处都有卖的。买了它,我同时还买了一些别的连续剧。统统装进一个大包里,兴沖沖地赶回医院。打开407的门,沥川的床是空的。
另一个护士说:“会不会去了活动室?”
康复活动室在二楼,里面有人打牌、下棋、看电视,是病人娱乐的地方,可是,沥川和我一样,从来不爱凑热闹。
我灵机一动,说:“想看么?碟片就在我的公寓里。在笔记本电脑里就能放呀!我这就去取!咱们一起看,不懂的地方我来翻译!”
他过来拥抱我,在我耳边轻轻地说:“小秋,别放弃,就算倾其所有,我们也要找到沥川!”
“我发了誓……”忽然间,金星乱冒,面前的人影变得模糊起来,rene一把抓住我,吼道:“小秋!你得镇定!如果这时还有人能找到沥川,这个人只可能是你!”
沥川出事的第二天,房东打电话来为么我,为什么他的房子里还有我的行李。我连忙托rene去帮我多交了两个月的租金。回去打开行李才想起来,那套碟子和我所有的书,已经装箱运到昆明我姨妈那儿去了。我只好拿着笔记本电脑,打出租车去了电子商厦买新的。所幸《雍正王朝》是畅销剧,到处都有卖的。买了它,我同时还买了一些别的连续剧,统统装进一个大包里,兴沖沖地赶回医院。打开407的门,沥川的床是空的。
我下楼去花园,花园很大,时面有很多人,不少病都由家属或护士陪着晒太阳,沥川应当很显眼,我通常一眼就能看见他。可是我找了一大圈,没找着,可能正好他们回病房,错过了吧。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问rene:“沥川有没有可能跟苏黎世的家人打电话?”
“他说有个紧急的业务,要在一两个小时之内赶去昆明。”
女护士跺跺脚,说:“购物?这两人究竟想买什么啊!”
他支开了我,我真傻,不知是计,还在商场里挑了半天,想多给他买些影碟。
我抬起头,呆呆地看着rene,舌头打颤:“是的,他说,他有一次说,如果他死了,希望我答应他以最快的速度moveon,又说他累了,想休息。”
我们以飞快的速度赶到昆明,直奔翠湖宾馆,到了服务台,说明来意,给工作人员看了医院开出的证明,工作人员说,最近客人比较多,宾馆非常忙碌,但表示一定配合我们寻找。
陈东村立即告诉了我,他的朋友老蔡的手机。打电话去问时,那位蔡先生说,沥川和小穆的确是坐商务包机去了昆明。沥川看上去病得不轻,在飞机上一个字也没说,什么也没吃。一切交接均由小穆代理,他们下了飞机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龚先生马上打医院的急救电话,我们拿过备用钥匙就沖进了电梯。
晚上,龚先生带我去了附近医院的急诊室,看看小穆有否良心发现,送沥川去医院。没有。
“有啊,昨天他还给我打过电话呢。”
我立即去忽视值班室问沥川的去向。她们说,可能是小穆推着他到花园散步去了。
昆明距个旧有318公里,我们租了一辆小巴,走石林高速公路转326国防公路,三个半小时到达个旧。
他的神情非常肃穆,我的脊背一阵发寒,浑身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只觉得双腿有千斤重,半天挪不动步子,蓦然间,我的手臂被人一挽,霁川半扶半抱地将我拉到小穆的面前。
我坐电梯赶回407,病房仍然是空的,这回护士也着急了,问我:“病人马上要点滴了,小穆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回?”
已是立秋天气,初晨的薄雾中带着一丝寒气。
我加满汽油,在夜色中,一趟一趟地在大街小巷上彷徨。
他从罗马赶过来,只带了一个随身的小包,一脸的疲惫和憔悴。
也许了沥川在半路上突然想方便,即使有小穆的照顾,他也需要花很长时间来完成。我们检查了每一个厕所,仍旧没有下落。意识到情况不妙,大家面面相觑,脸色都青了。
“你怎么抽起烟来了?”他大吃一惊:“三好学生也抽烟?”
我只好又带他去了南池高中的那条街,一家一家地打听。也没有结果。
“他让我帮他订一趟商务专机。”
我拿着手袋出了医院,打出租车,去了公寓。
“医院里找遍了,没人。”我说,“护士组派人去附近的商场也找过了。”
rene说:“alex不可能走太远,他基本上不能动,小穆带着他走,也不会很方便,他们现在,一定还在附近。”
我口里虽说不会,还是和两位护士去活动室里找了一圈,果然不在。
rene不怎么会说中文,着急起来错得更多,他只好在一边看我打电话。
rene怔怔地看着我:“什么时候说的?”
我呆呆地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当我问起江浩天是否打过电话时,他却微微一愣,说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也从来没听沥川提起过,cgp和陈东村没有任何业务关系。
“我想,”他安静地看了一眼大家,“他是在弥留之际了,他让我出来,在外面等他结束。”
“小秋?”
我闭上眼睛,回忆,如果我还活着,你跟我在一起。如果我死了,你答应我以最快的速度moveon,这个,你总不难做到到?——我累了,想休息了。
夜里,除了我和霁川,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地睡着了。
“小穆也跟着失蹤了。”我带着哭腔简要地说了大致的情况。
他用力地点头:“想看。”
我不知道陈东村与沥川是什么关系,可是沥川让他经手自己的房产和支票,显见是非常信任的,沥川时时提醒我不要每月再交钱给他,显然,这个陈律师和他保持着相当稳定的联系。我一直以为沥川认识陈东村是因为他的事务所与cgp有业务关系,相信江浩天早已打电话问过他了。
“你确信?”
“不是很好办,不过,我有个朋友专干这个的,沥川又出了很好的价钱,所以很快就谈妥了,支票都是从我这儿出的,怎么,出什么事了吗?”
“小穆的人品非常可靠,不然我也不会介绍给你,他在我家照顾我父亲,酬劳不低,在这里照顾王先生,你们开的工资更高于他的想象,他不会挺而走险,如果真是绑架,他也会留言勒索。”
这个时候,我哪有心情开玩笑?便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里?”
“唉,就算沥川真的来了个旧,这个时候,他也不会在大街上逛。”霁川拍了拍我的肩,“你还是回去睡一会儿吧,积蓄力量,明天继续寻找。”
汽车将我们带到金河宾馆,放下行李我们就借了一本厚厚的电话簿,查问每一家宾馆和酒店,是否有一个叫沥川的人入住,半个小时之内,所有的大的宾馆全部问遍,查无此人。我又发动舅舅替我四处打听小一点的旅店。
大街上,走来走去的只有我们两个孤独的身影。
这倒是有可能。
我立即拨通了陈东村的手机。
一个人说:“门房进出有记录,快去门房查一下。”
我呆呆地看着点滴架上吊着的药液,旧的一瓶滴完了,新的一瓶还没打开,中间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同时,护士换班。
我心里明白,沥川一直拒绝我,因为他宁死也绝不愿意我看到这一切。所以,每到3这个时候,我都找理由去餐厅喝咖啡,让小穆独自护理他。
“是啊,我一直以为他在瑞士,想不到他在北京。”
又过去了一个小时,江浩天过来说,查了沥川留给小薇的通讯录,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沥川有五年不在北京,回来的时候一直生着病,几乎没跟什么人联系过,为防遗漏,他们连关系很远的,平时不怎么和cgp联络的客户都问过了。
我去了一切曾经和沥川一起走过的地方,我们一起散步的公园,买菜的商场,喜欢去的咖啡馆,电影院,餐厅及图书城。没有他的影子。沥川坐着轮椅,而且还有人推着,如果他真的在这些地方出现,很容易被我找到。
“rene,沥川在你那儿吗?”
楼道静悄悄地,七楼是昂贵的套房区,住的人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