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灼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宽敞整洁的单人病房内非常安静,晨曦透过窗户打在他的手边,带来一阵暖意,他恍恍惚惚记起来一些零碎的片段,一想到宋荞,刚刚恢复的意识瞬间紧张起来。
他想动一动,却发现自己浑身都打满了石膏,脖子被固定架固定住了,连低头看一看周围都做不到。
过了一会,或许是感觉到他的不对劲,身边传来一阵窸窣。
他这才发现他的床边坐着一个人。
宋荞的头忽然闯入视野之中,谢灼紧绷的心弦松了一些。
面前的女人看上去疲惫极了,眼神对上他的时候还有几分迷茫,但又很快清醒过来:“醒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里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谢灼想点头,但是脖子被固定不能动了,只能嗯一声,又发现自己因为嗓子太干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宋荞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连忙起身给他倒水。
水杯连着一根很长的吸管,水温恒定在一个合适的温度。她将吸管口对准他的嘴唇,谢灼喝了半杯,终于可以说话了。
“姐姐,你脖子上的伤怎么样了?”
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因为脸被打肿了,声音有些含糊,但语气里的担忧藏不住。
宋荞摇了摇头:“已经没事了。”
“那昨晚的那些人……”
“都结束了。”
得到了一个让他放心的答案,他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看着眼前女人有些不忍的眼神,谢灼想缓解一下气氛:“姐姐,我现在是不是特别难看啊?”
“嗯?”宋荞倒是没有想到他开口关心自己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一句,颇有些无语,但还是认真回答:“……没有。”
“那你让我照照镜子。”
此话一出,宋荞迟疑了一下,还是转了话锋:“……你想吃点什么东西吗?”
面前的女人转移话题的方式太生硬,谢灼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姐姐,我是不是毁容了啊?”
宋荞:“……会好的。”
“……”
“如果我真的毁容了,那姐姐你可要对我负责。”
“不会的。”宋荞肯定的说道。
谢灼有点委屈:“你就这么不想对我负责?”
宋荞依旧转移话题:“小米粥怎么样?我去给你买。”
“……不吃了。”
“我要出院。”
“别闹。”听到他说这话,宋荞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谢灼更委屈:“我没闹,你竟然不想管我,那我就自生自灭好了。”
“我没有——”
“那你就是承认你要对我负责了?”
“……”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哦。”
“……”
“小米粥就好,姐姐。”
“……”
直到看见宋荞离开了病房,谢灼脸上的笑容才慢慢垮下来。
别说小米粥了,就连刚才的温水他喝下去都有很大的难度,身体的五脏六腑,只要稍微用力就疼的不行,连说话都疼。
他将呼吸放平到一个频率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谢灼快速将这些事在脑子里闪回播放一遍,到了今天,他只庆幸他们都平平安安。
……
之后的几天,他都在病房里认真养病,宋荞每天都会来看他。
他的腿没有伤及骨头,没过几天就可以单脚跳着走了,但是由于上半身的伤势太过严重,所以过了好几个周,医生还是让他除了上厕所之外,都要老老实实躺在床上。
在这期间,他都一直没有问过那晚的事,而宋荞也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
在他获得的线索里,他也隐隐预约能够推断宋荞背后的一些往事,可是总是不完全,他想过去问,可是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彼时他的伤好的已经差不多,除了最严重的胳膊骨折之外,其他的地方已经跟正常人无异了,脸上被打破之后留了几道疤痕,索性在额头,刘海挡住也看不见。
宋荞依然坚持每天给他送饭,最开始的几天他只能吃流食,后来随着他的伤好的越来越快,也渐渐可以吃一些米饭之类的食物。
宋荞还会给他煲骨头汤,味道非常好,虽然她一直都不承认是她亲手煲的,但每次谢灼问她骨头汤是在哪家店买的时候,她就会支支吾吾转移话题。
长久的相处下来,谢灼发现宋荞是一个非常细致的人,她只是嘴硬又傲娇,所以显得她的任何付出都别扭,但也正是因为这一份别扭,让谢灼更喜欢她了。
直到两个周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