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摇了摇头,她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魔导书,行动的意义大于行动本事,让唐璜知晓要窥探其中的秘密,就要击败认真的她,对于现在的唐璜来说是件无趣的事情。
马车带着来到那对侯爵兄妹指定的地点,有专门的接头人负责接收“货物”。爱丽丝打个响指,人偶们齐心协力把五花大绑的女人从马车上丢下来,扔在地上。
“加鲁什呢?”接头人问。
“死了,他被我石化之后碾成粉末了。”
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接头人的表情阴晴不定,最终变为笑脸恭送大法师的离开。爱丽丝的手指摆弄着垂到脖颈的头发,轻声说:“姑且感谢你吧,若不是忌惮你,而我单独完成任务与他们会面的话,说不定会让他们动了灭口的心思。”
“听闻你和谁都是五五开。”
“那是因为我是个要面子的人啊,不动用全力,输掉可以有一百种让自己保住体面的借口.”
“保留实力?这风格倒是和博丽巫女很像。”
“你是说灵梦?她是人类与妖怪的调停人,不留点后手怎么行,而我的话,因为我在魔法使里还算新人,必须谨慎的挑选对手,不过若是有人向我挑战的话,我倒是很乐意接受。”
“新人.....即便加上那本魔导书也算是新人吗?如果入手了空想具现化的力量,资历也就不再是个障碍了。”
“不行,那是最重要的人留给我的最重要的东西。”
看到魔法使的表情,唐璜最后一丝抢夺宝物的心思熄灭了。人与人的思念并不相通,或许爱丽丝在珍视着某个人,而对无从了解事情面貌的唐璜来说,这份思念一文不值。
他们回到了维里埃堡,自有仆人为他们准备好了用来长谈的道具——红茶、甜点以及象棋,一直扮演唐璜玩命工作的路西法,听到隔壁房间里清脆的啪啪声与男女小声说话的声音得到了解脱,瘫痪在椅子上。
“这其实是个很简单的故事,一个男人两度被恩人拯救生命,却无可救药的爱上了恩人的未婚妻,他与那对不对他设防的男女相处,每日都备受煎熬,究竟是该忠于欲望选择爱情,做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还是该恪守道义,节制欲望,不得不忍受心碎的感觉。
爱丽丝,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选择?”
“我不知道,虽然我是由人类转变的魔法使,但无论是我身为人类的时代,还是幻想里的人间之里,道德啊法律啊这些标准与这里都不一样。人类的寿命如此短暂,所以他们才会热衷于在有限的时间追求变化——
成功是一种变化,幸福是一种变化,荣誉是一种变化,盛名或者恶名亦是一种变化。这份不安定同样反应在道德与法律的标准上,眨眼之间,许多不能做的事情突然能做了,许多能做的事突然不能做了。
好听点说,这叫与时俱进,用坏心眼的说法,就是反复无常。”
“或许当你活的再久一点的时候,就会觉得这份反复无常十分可爱。”唐璜挪动了棋子,“永远在变化的永恒是种乐趣,一潭死水的永恒只是不幸。当你在过去存在,现在存在,未来仍然存在,发现表述生命的线是如此笔直的时候,就会产生变化的希望。”
“真可惜,我还只雏鸟,要有类似的感悟可能要到下一个千年了,或许在此之前我就已经腐朽,树叶凋零,云雀死去,这本就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与她沉稳保守的性格不同,爱丽丝下棋的风格倒像是北欧的狂战士。相当多的古典流派在下棋的时候都主张充分计算棋子的价值,在开局阶段挪动棋子占据棋盘更多的格子而非兑子,但爱丽丝几乎在一开始就把这局棋下成了弃兵局,她的士兵,她的骑士与城堡,她的皇后积极的调动着,传递着求战的信号。
相对的,唐璜以法兰西防御压缩空间,换来了阵地的坚韧与可靠性,这一手在16世纪末期就被著名棋手波列利奥进行了详细的研究与分析,并在另一条世界线里在1834年到1836年英法棋手一系列对局中大放异彩,到了二十世纪以后,它已经演变为一种起手的通用棋路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