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洁莉娜点点头,看起来娇弱的姑娘其实意外的有力气,她抱起云岭并不比抱起一个布娃娃更困难,待她的身影消失在楼上后,藤乃看向唐璜问道:“你就轻易放了那个密探?”
“不然呢?我拷问出所有秘密杀人灭口,把这一条线全部洗脑成我的人?”唐璜摊开手说:“有可行性,但一整条支线集体出现异常很有可能引来更高层力量的介入,他们固然抓不到我,但是之后再介入秘密警察的体系就不好办了,还不如保留一个有把柄握在我手里的合作者。
我猜,他回去以后一定会想办法查查是谁袭击了他,但他一定查不出来。出于忌惮,他一定会想办法让手下保密,顺带着抹消云岭的印记。毕竟,一旦出了事,他的秘密必定会暴露,虽然不能说是万劫不复,但之后他估计只能去加莱港钓钓鱼过密探与海的生活。”
“这又不是海o威的小说。”
女大公的头像在空气里弹了出来,她人在布里埃纳,心却始终挂念着这边。她看了看到场的人员,接着说:“这些人.....可不大够啊。”
“雪华绮晶留在巴黎不能动,巴麻美那边收到了联络,维内托占据了皮兰港,借此提供给我么插手地中海事物与巴尔干半岛的一个介入点,刘璐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西南边的直布罗陀,她没打算马上回来,而且她也保证了自身的安全。”
唐璜隐瞒了巴麻美联络里刘璐出现在皮兰港的讯息,接着说:“萝克珊、巴麻美与那位古怪的永恒朱红都是可以抽调的人生,安布雷拉俱乐部的土著们也能分摊外围工作。最坏的打算,我可能会在伦敦市区打开这个世界与魔物娘世界的通道,召唤千军万马。
如果可以,我实在不想这么做,因为这个世界对魔物娘和那侵蚀性的魔力没有抵抗力,如果只是个体还能抑制她们的影响力,但一旦结成万军,整个星球都将自上而下的堕落,想要逆转就只能清洗整个星球。”
“那个密探究竟在上流社会是什么身份,以至于在你揭穿他面目之后他就乖乖就范了?”藤乃问。
“他叫玛利·加斯东,是住在圣西尔的布朗东伯爵夫人的儿子。”
“你这么一说我有点印象了,”女大公回忆道:“待在巴黎的那段时间,听说圣西尔有家贵族闹了个大笑话,那家有个魔法需要父子传承,结果到了传承魔法的那天,那个贵族的两个儿子没一个是自己的种。”
当代模范的贵族家庭,是门当户对的夫妻双方生两到三个儿子以及一到两个女儿,长子继承家产,次子进入军队为王家效命,幼子学习法律或者神学,而女儿要么当做家庭联姻的工具,要么进修道院赶紧去死。
一般在生完长子之后,夫妻双方就开始物色情人的人选,但直到生出足够多的合法后代为止,做丈夫的相对舒服一点,留下私生子不会招来道德上的谴责,但做妻子的就必须小心翼翼,在外面勾搭野男人玩的开开心心没啥问题,但不能留下私生子后代,否则就会被视为对丈夫尊严的冒犯,招来一致谴责。
在出轨夫妻道德评价上的双重标准正反应了法兰西的妇女地位处于一种古怪的状态:在理论上,她们和男人一样享有投票权,能参与国家大事的讨论,社交圈里女人更是通过玩弄舔狗掌握了心理上的优势地位(所以舔狗不得好死是自古以来的真理),精致利己,强调单边利益,但在经济地位上却依然是男人的附属品,依附男人而活,她们大多没有养活自己的能力。
因此可以想象,给自己丈夫带了绿帽二连的奥古斯塔·维朗桑(布朗东伯爵太太的闺名)面临着怎样的压力,她本人算是自作自受,连带着两个私生子一起倒霉。私生子里较为年长的一个路易·加斯东,在一天之内被剥夺了姓氏、继承财产与爵位的权利,彻底沦为一个笑柄,忧郁的他拿出仅有的钱安排好弟弟之后,便去海军当了一名水手。
玛利·加斯东接受了哥哥的好意,目睹了母亲与兄长的痛苦,所以发誓要出人头顶,社交场以半是嘲弄半是钦佩的态度看着一位野心家的崛起,他顶着私生子的debuff硬是凭着自己的努力爬上了和青年才俊同等的地位。
这个私生子的信息来源于唐璜的同党小格朗维尔,安洁莉娜是小格朗维尔的青梅竹马,接近订婚的关系,直到唐璜这个黄毛斜刺里杀出把安洁莉娜的身体变成他的形状。出于补偿,他对近似苦主的小格朗维尔充满了一种父亲对儿子般的关爱,给予了年轻的检察官很大的帮助,小格朗维尔也就渐渐放下了对唐璜的成见。
最近,小格朗维尔追求一位年轻富贵的小姐,那位小姐颜值一般,但金钱的魔力让她在追求者眼里变成了绝世美女。小格朗维尔最初进行的较为顺利,那位小姐已经和他骑马并行谈天,并丝毫不掩饰对他的中意,但最近,那位小姐陪伴他的时间变短了,语气充满了不确定,态度也变得冷淡。
能让一位待嫁的小姐对自己中意的追求者态度转变,必然是出现了新的、强有力的追求者。小格朗维尔是《莫黛斯特·米尼翁》的忠实粉丝,他自然明白小说里的剧情正在现实里上演,受欢迎的女孩玩弄股市,以折腾自己的追求者为乐。
很快,与他竞争的股票浮出水面,他详细调查了玛利·加斯东的情报,然后聊天的时候以抱怨的形式分享给了唐璜。
“所以,他现在的飞速崛起有了答案,因为背后有秘密警察组织的资源,而秘密警察的身份是见不得光的,谁都不会愿意和一位密探有太深的交往,暴露身份等同于身败名裂,而身败名裂对于一位野心家,一位渴望证明自己的私生子意味着他的人生被彻底否定。
不管他是什么人,在捍卫自己人生的时候,每个人都能迸发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