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地对老葛朗台可有可无,但葡萄园为他带来了繁荣,帮助他成功成为市长,在他作为索莫城的市长期间,大力整修公共工程,把中央拨下来的款子修了好几条连通他葡萄园的路,后来又利用市长的权力,让他的产业合法或者不合法的避税,在他卸任市长的时候,他的妻子去世了,彼时他五十七岁,他的妻子三十七岁,而他的独生女只有十岁。”
“他就是凭着手中的公权力成为大富豪?”巴麻美问道。
“不,或许是老天可怜他的丧妻剧情,于是作为补偿,让他在很短的时间内接收了亲人的三笔遗产,葛朗台家族流淌着聚敛金钱和吝啬的血液,三位老人花费了一生聚敛的财富最后都便宜了葛朗台这个亲戚,而葛朗台呢,就像守护着财富的巨龙,躲在他的巢穴里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任何有可能的窥探者。”
“他没拿这些钱继续做生意吗?”唐璜问。
“至少我打听的那些人,普遍都觉得葛朗台丧失了奋斗的动力,就在他那破败的房间里守着他的万贯家产,有人说葛朗台的家产要超过一千五百万法郎,真是富可敌国的数字。”
不不不,这可算不上富可敌国,唐璜想。他看过今年御前会议的预算,因为在战后为庆祝胜利举行的活动、军人的抚恤金和军备采购,法国王室刚刚通过攫取股市韭菜而稍微缓解的债务,又再次增加到了一千五百万法郎,而在另一条世界线里,在法国大革命前夕王室已经成了亿万负翁,
菲蕾丝的分身打趣道:“那么说,那位葛朗台小姐就是被恶龙囚禁的公主。”
“也可以那么理解,”萝克珊点点头说:“检察官先生想要成为解救公主的勇士,他就必须与老奸巨猾的恶龙战斗,可这场战斗对他太不利了,不仅是敌人太过强大,毫无廉耻和下限,而且他还有竞争者。”
“除了小格朗维尔,还有哪位勇士要去追求葛朗台小姐?”
“是她的表哥夏尔,在前不久纽沁根引起的金融泡沫里,夏尔家损失了全部家产,他的父母烧炭自杀,于是他只能南下试着在亲戚这里寻求一些帮助。”
听到纽沁根男爵这个老熟人的名字,唐璜挑了挑眉毛,他漫不经心的说道:“那位老吝啬鬼葛朗台不会同意把他女儿嫁出去,那等于让女婿夺了他的家产,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小格朗维尔,前途无限的王家检察官会在竞争一位乡下小姐的芳心时处于不利的地位。”
“因为夏尔长得帅又会说话,给人的印象好啊。男人的前途啊优秀的能力啊都是要相处一段时间才能发现的东西,但颜值与口才是显而易见的,颜值高的人,说话好听的人,理所应当的比那些木讷老实的人在社交上建立优势。”
菲蕾丝接着萝克珊补充道:“哦,说起来,对一个未曾领略过爱情滋味的青春少女来说,一位花花公子原本一位老实人更有吸引力,只有她有钱有势,大可以在被花花公子甩掉后找老实人接盘,玩也玩过,疯也疯过,最后还能找到照顾自己一生的人,可谓是幸福美满了。”
“啊,对了,说到这里还有一件你或许会感兴趣的事情。在这里,巴黎的一切潮流都在被模仿,自然舔斗士加鲁什也是这样。这里有个初级裁判所的所长叫蓬丰,而他的侄子蓬丰先生异想天开的想做本城的舔斗士,守护索莫城的姑娘们,成为黑暗骑士。”
即便是大法师,也当场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打趣的说道:“当初承诺建立舔斗士组织只是我的一句戏言,但现在来看,我们亲爱的加鲁什有伴了。”
本章登场的舔斗士二号德·蓬丰先生由裙援沐乐出演。
第二章欧仁妮·葛朗台(2)
当雪华绮晶睡眼惺忪的坐起来,从窗户里眺望风景的时候,发现她的主人,现在也可以称呼为丈夫的唐璜,正在门口和领居家交谈。
新婚的小妇人脸上升起两团红晕,明明她已经和唐璜在一起了那么久,该做过的事情早已经做过,但是看着戴在手指上的戒指,当称呼他为“先生”的时候,强烈的、甜蜜的羞意总能让她脸颊发烫,胸口发涨,恨不得躲进被子里滚来滚去。
唐璜倒没有雪华绮晶那种浪漫的想法,他和邻居们聊索莫城的事,现在通讯还不发达,信息的流通很大程度上依赖口口相传,好在索莫城是一座小城市,市民们话题里有一半是关于老葛朗台的。
老葛朗台男爵(花钱买来的爵位,不可世袭)对于索莫城来说是一个奇迹,一个顶礼膜拜的偶像,甚至具备了某种信仰在内的传说,人们对他又钦佩,又敬重,又害怕。
偌大一笔财产把这个富翁的行为都镀了金,假使他的生活起居有什么惹人发笑的地方,给人家添了攻讦的把柄,那些话柄也早已消灭得无形无踪了。葛朗台的一举一动都象是钦定的,到处行得通——他的谈吐、衣著、姿势乃至于一个动作都是索莫城的金科玉律。
大家把他仔细研究,象自然科学家要把动物的本能研究出它的作用似的,终于窥见他最琐屑的动作,也有深邃而不可言传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