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放在柜子里的干菌子都拿出来了,塑料袋中,是一包包不一样的菌子。
都是干鸡枞,干红菇这种高价值的菌子,她专门留下来没舍得买的好菌子。
苏醒喜欢吃这个。
“这个炒来吃。”她指了指猪脚:“这个嘛,炖芸豆噶!”
隔着一道墙的里屋,火炉燃烧着,苏醒从角落拿起一截木材,勾开炉盖丢进去。
一个柴火炉,让整个屋子都暖起来,炉子上放着瓜子水果,以及各种小饼干。
磕着瓜子,时不时回个消息,靠着沙发,感觉自己暖洋洋的。
杵着拐杖的外婆抱出一个坛子,步履缓慢的走到火炉前,把坛子递给苏文。
“上次说摇杆酸给是?”他指了指酒坛:“找人拿了些好药材,酒是你带来的酒,一天喝点,不要多喝给懂?”
拿着酒坛子,苏文愣住片刻。
五斤装的酒坛里,不是透明塑料,还是能隐约看到药材影子。
药酒是一种有少许看起来不太正常的酒,用毒蛇,用小老鼠,用马蜂等等都能泡。
“先喝着,有效果就再拿点药材。医生是好医生。”苏醒外公补充了一句。
城市里都提倡进大医院,小地方则是相信老医生。
望闻问切操作一番,开药抓药,慢慢就好了,甚至治疗了不少严重的大病。
看似奇迹,实则专业。
钱没没花多少,病都好了,这就是小地方的老医生,独有的厉害之处。
“行,过几天我给你送点酒来。”苏文笑呵呵的看了看酒坛,指使苏醒去把酒放在车上。
外公爱喝酒,但是有度,有量,一次二两,一天三次,不多喝,不贪杯,懂克制。
知道他就好这一口,苏文一年给他送了不少酒,贵的便宜的都有,他根本喝不完。
留下来的,泡了药酒,又送给苏文或者送给宁淑娴。
“过完年,你也来拿一坛。”外公看了看苏醒:“年轻没个节制,偶尔喝点,补补亏空。”
知道苏醒找对象了,他就找老中医问过,回头去拿了药材,泡上就行。
都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他虽然老了,但不是傻了,这些他都懂。
早预防,晚受罪。
苏醒:“....”
外公,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离经叛道的话?
他现在哪里用得上这些东西啊?年纪轻轻,精力旺盛,火炉烧得比面前的火炉都旺。
吃了睡,睡了吃,吃了再睡,睡了再吃,都不会感觉到腰酸腿软,头晕乏力。
都不用第二天,几个小时就精神满满,神采奕奕。
“还年轻,啥都不懂。”外公拿着拐棍,笑着问他:“你给是以为,那个都能找老先生开方子噶?”
还是因为他和对方交情好,才能拿到些好东西。
许多好东西,现在都找不到了,就是有,关系不到人家也不给你,知道都说没有。
“好,谢谢外公。”苏醒答应下来。
他又补充了一句:“要少喝点,不然女娃子遭罪。”
苏醒:“....”
你老人家看不起谁呢,就是没有药酒,不喝也得遭罪。
想着顺着他的话说,免得他不高兴,苏醒点点头答应,出去把酒放好。
苏文则是和他说起困扰自己的事情,就是儿子找了两个女朋友,担心苏醒以后没办法收场。
外公摸着胡子笑。
“到时候我找人算算。”他想了想,和苏文说道:“暂时就不要管了,谈婚论嫁再说。”
看着苏文无奈的表情,他又笑起来:“娃有出息,是好事,桃花旺,就是旺财,旺命。”
算命的老伙计说,时代变了,桃花靠财养,靠命养,够旺才有桃花开。
在一起的不一定是良配,住一起的也不一定是良配,正缘是正缘,桃花是桃花。
早就是一根烧火棍在几个灶眼用的时代了。
吃了一顿特别丰盛的饭菜,熟悉又好吃的味道,让苏醒一个人就吃了四碗饭,喝了两碗汤。
麻将桌又响起搓麻将的声音,苏醒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靠着火炉,暖洋洋的感觉,让人睡得特别香。
“重新来,重新来,这一步不算噶!”
“爸,你都悔棋三次了。”
“最后一次。”
苏醒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正看和老爹和外公下象棋,苏醒迅速开溜,外公下棋,根本不讲棋德,喜欢悔棋。
每次和他下象棋,苏醒都觉得脑壳痛。
走在公路上,周围都是熟悉的场景,那些小树林钻过,那些竹林钻过,田里摸过泥鳅,抓过小鱼。
“咦,苏醒?”
看着迎面走来的女子,背上背着一个娃,手上牵着一个娃,苏醒一时半会没想起来是谁。
看出来他没认出来自己,女子笑了笑:“贵人多忘事哈,我是白桃,给是认不出来了?”
初中同学啊!
变化真大,苏醒听到名字才想起来,她还给自己写过情书来着。
“你和以前变化太大了,现在瘦了那么多,我认不出来才正常。”苏醒看着她手上牵着的小姑娘:“你的?”
“不然是你的?”她噗嗤一声笑出来。
苏醒:“....”
那肯定不是,是他的就问题大了。
“喊叔叔!”白桃轻轻地拍了拍闺女。
小姑娘怯生生的喊了一声叔叔,又躲在妈妈的腿边。
很乖很可爱的小孩子。
背上那个也虎头虎脑的,穿得干干净净,一看就被养得很好。
“结婚也没收到消息,不遇到你都不知道你结婚了。”苏醒指了指小卖部:“等我一下,我给孩子买点零食。”
白桃准备拒绝,苏醒已经转身去小卖部了。
没一会,就提着两个满满当当的塑料袋出来,小姑娘看苏醒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破费了。”
“给孩子买的,不能白叫叔叔。”苏醒看了看吃着零食的小姑娘,她给了苏醒一个甜甜的笑容。
白桃家住的距离苏醒舅舅家不远,见她不方便拿东西,苏醒顺便送她到了家门口。
喝了杯水,聊了几分钟,苏醒就离开了,她一个女人在家,主要担心被人说闲话。
回到外公家的苏醒,凑在打麻将的大姨妈旁边:“白桃都结婚哎,孩子都两个了,姨妈,我豆哥以前还喜欢她。”
她家大儿子叫毛沫,小名毛豆。
大姨妈打出一张票,看了看苏醒:“你豆哥说桃子以前喜欢你,还有拐棍家的李秀秀,村头王家的王轻颜,村长家的杨小鱼,给是噶?”
苏醒:“.....”
有那么多吗?
旁边的老妈摸牌:“还好意思说,人家都两个孩子了,你的孩子呢?”
苏醒:“....”
“十一,和妈妈说,你的孩子在媳妇肚子里头,还没生。”小舅妈搭话。
大舅妈忍不住笑:“媳妇在丈母娘家里头,喊你妈妈拿彩礼钱,今年结,明年就生。”
苏醒落荒而逃。
我真傻,真的!我就不应该多嘴,说起人家有孩子。
刚进屋,苏文就喊他:“来和外公下下棋,我去上个厕所。”
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