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白潮生把铜钱递给里正让他去数,然后回头对着沈秀秀小声安抚道:“这些钱我们五天就能挣回来了!等全还完钱我们就离开这里,有我们的摊子多少钱我们挣不出来!”他声音刻意压低了,眼神小心翼翼的往人堆里瞅,似乎是害怕别人听去。
可是院子就这么大,一群人挤在一起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白潮生的话。
五天五两银子,那可不就是一天一两银子吗!土里刨食的农民哪里听过这么挣钱的方法,眼瞬间就睁大了,其中沈家父母的眼挣得尤其大。
沈家父母对视一眼,视线挪向白潮生没来得及从牛车上卸下来的几个木桶,空气里还有豆香味,但是他们却觉得自仿佛闻到了钱的香味。
沈父认识几个字,读过几年书,知道会下蛋的鸡比鸡蛋金贵,所以他心思一转就转到了摊子身上。
那边里正数完银钱,确认是整五两一文不差,于是对着沈父点点头。沈父也对他点点头,然后对白潮生道:“既然你们这么能赚钱,那剩下的十五两能不能在最近几天还给们,要不然我可就要把秀秀带走了!你看我家秀秀都瘦成什么样了!”
利益当头,沈父才把那点父女情义拎出来当说材,他假惺惺的看着沈秀秀,但是那目光里却全是渴望金钱的贪婪。
“这怎么成!十五两银子我们怎么能在几天里赚出来!”沈秀秀皱眉看着沈父,眉头锁成一道扣。
“那你就跟我回家!”沈母插话,语气很冲的对着沈秀秀道,“跟着这么一个没用的男人,连点银子都不拿给娘家!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没用的赔钱货。!”说着她把那五两银子装进自己的怀里,护的紧紧的。
“那可不行!”白潮生冷淡出声,“里正那里可还是有文书的,,秀秀是你们二十两银子卖出去的!现在已经跟你家没有关系了!”这些话说出来可能会伤沈秀秀的心,但是对付这种人不把话说绝,他们总会有各种胡搅蛮缠的理由。
“那你说怎么办吧!”
“我”白潮生突然顿了顿,说不出话来了,他还伸手护着沈秀秀,只是手却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示意沈秀秀稍安勿躁,他咬着嘴,看起来很是煎熬,目光不经意间看了一眼那几个没有搬下来的木桶,却又飞快离开。
他的动作被沈大力注意到,他难得机灵一次,大声道:“你不是还有摊子呢吗!还不起就把摊子给我们!”
“这不成!我还要靠这个赚钱呢!”
白潮生越表现的不肯,沈家人就越觉得这是个好买卖。沈父拽拽沈母,从她怀里扣出一把铜钱,悄悄的塞给里正,悄声道:“里正,麻烦你了!等事成后我们给你送几坛好酒!”
里正爱酒,沈父这么一说他几乎立刻就心动了,于是他看向白潮生,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姿态来劝说他。
白潮生是个‘小可怜’,又势单力薄的,扛不住劝,三两下就同意了,把配方什么的都让了出去。转眼间白潮生就什么都没有了,只得到了里正的一张证明书。
证明沈秀秀已经不算是沈家人的证明书,证明他们已经毫无关系的证明书。
沈家人满意的走了,临走的时候还能听到沈秀秀带着哭腔的声音。
等人都走了,白潮生才示意沈秀秀停下。他伸了一个懒腰,揉揉沈秀秀的头:“恭喜你。”
沈秀秀有些激动,一张小脸上溢满红晕,她抬头看着白潮生,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但是还是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便宜他们?我们明明可以还完钱的。”
白潮生哼着歌把已经凉了的菜端出来,简单的加热一下,顿时那些被封锁出的香味又涌了出来,“对呀明明是可以还钱的。但是秀秀,你还记得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吗?”
沈秀秀当然知道,但是没等她回答,手里就被白潮生塞了一双筷子,然后又听白潮生继续道,“那些把你当成摇钱树的人贪婪自私又懒惰,哪怕是赚钱的买卖到了他们手里,他们也会因为受不了苦亲手搞砸他。”
卖豆脑往往要从半夜开始忙活,辛勤半夜,直到接近中午才能回家休息。昼夜颠倒的劳作不比种田差,更何况做生意不是有了秘方有了摊位就能成的,更何况沈大力压根没吃过一点苦头,完全就是在啃老罢了。。
听白潮生这么一说,沈秀秀有些明白了,但她还是心疼,整个人神色恹恹的吃完了饭。
下午的时候白潮生把沈秀秀自己留在了家里,自己拿了几两银子拿了又去了县城,他需要再买点新的食材,顺便告诉船工他们自己以后不卖豆脑了。这些人都是他未来的潜在客户。更何况他还有点别的事情需要做。
下午的码头依旧热闹非凡,白潮生在来来往往的人堆里找了好久才找到一直以来支持他的船工陈大哥。
简单的把情况和船工说了说,船工虽然有些惋惜,但是听到白潮生以后要专心做卤味他还是很高兴的,于是他拍拍胸膛,保证到:“大哥一定给你捧场!我婆娘可喜欢你家的东西了!自从她吃了你家的东西,胃口都好了起来!”
“那感情好!”白潮生道,“那明天你来城南的集市上找我,我给嫂子包点,也谢谢你这么长时间关照我的生意!”
“明个不行!”谁知船工听到他的话脸色一凝,摇了摇头,就在白潮生以为他有什么别的事情的时候,他又借着道:“昨天的时候上游望仙城江匪发生了□□,我有兄弟说他们正沿江往下游走,大概明天就到这里了!所以明天还是少出门好,买卖可以晚一天做,先躲好江匪!”
白潮生一愣,没想到还有这回事,当下也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船工见他知晓了,正转身要走,却又被白潮生叫住,听到他的问题,一愣,“码头东卖豆脑的许娘子?她家就住码头边,螺角巷子右拐头一家。你找她作甚?”
“我这不是不卖豆脑了,寻思着陈大哥你们挺爱吃的,就想着结个善缘。”白潮生挠挠头,笑的憨厚。其实他打第一天就摸清楚了,东头许娘子家做了三代豆脑,豆脑做的又嫩又香,单吃就很好吃,哪怕这几日白潮生靠着独一无二的浇头都比不上她家。
“这感情好,好多兄弟可就喜欢你家这浇头,我婆娘前几日自己试了试,还真是做不出你这味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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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地址,白潮生找到了许娘子,下午的时候他们正在院里泡黄豆,得知他的来意,许娘子想了没想就同意了。花五两银子买两个秘制浇头的配方,傻子才不干。
“不过,我还有个建议。”签好契约,白潮生又道,“我怕这几日有人也效仿我的秘方出来卖,为了区别出正宗和山寨,您可以在摊子前面竖个旗子。上面就写——白家豆脑唯一指定合作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