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慈不怕赵弘毅,吕慈对于自己的实力有着很清晰的认知,此时此刻,就在吕家村村口,吕慈自认为想杀赵弘毅还是能杀得了的。
吕慈甚至不怕公司,因为吕家的实力同样不容小觑,吕家的诸多族人暂且不提,就说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网,还有入赘到吕家后形成利益共同体的诸多异人个体或家族势力,再加上昔日吕家在圈子里攒下的情分,吕家也是能在一夜之间拉起一支规模庞大的队伍的。
但是吕慈又不得不怕赵弘毅,不得不怕公司,因为赵弘毅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哪都通也不单单只是一个公司这么简单。
现在牌桌上的是赵弘毅跟吕慈,是哪都通跟吕家,那是因为赵弘毅跟哪都通还想玩牌,所以牌桌还在。如果哪一天赵弘毅和哪都通玩够了,桌子一掀,全都玩完。
吕慈怔怔的看着赵弘毅,过了半晌,这才沉声说道:“赵弘毅,人言可畏。”
听闻此言,赵弘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因为赵弘毅很清楚,吕慈说这句话,是因为吕慈怕了,所以吕慈才会说什么‘人言可畏’,就是想让赵弘毅投鼠忌器。
赵弘毅的脸上带着莫名其妙的笑意,看着吕慈轻声道:“人言可畏这个词说得好啊,但是吕家主,即使可畏,也得有人言不是?你怎么就知道有人会站你们吕家,为你们吕家发声呢?
我还是那句话,王家怎么样?也不比你吕家差到哪去啊,可是出事之后呢,是有那么几个人,活跃了那么几天,说了那么几句话,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你看今日,不又是一副歌舞升平,国泰民安的繁荣景象,大家继续该干嘛干嘛,圈子里好像从来没有王家一样,那些昔日里逢年过节就去王家走动的人,没了王家,年也一样过,说不定没了王家,他们更开心,你说呢?”
吕慈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凝重之色,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那是因为你们一开始就设下了陷阱,把王霭抓了,群龙无首才导致了如此境地,如果王霭在外面,你们没这么顺利!”
赵弘毅点点头,显然是对吕慈的话也颇多赞同,轻声道:“没错,擒贼先擒王吗,王霭如果在外面,那肯定没有这么顺利,说不定会闹的很大,还得打一场,会死很多人,流很多血……”
说到这,赵弘毅突然停了下来,一脸认真的看着吕慈,极其诚恳地问道:“怎么样,你要试试吗?你现在扭头就跑肯定有机会,逃出这里后召集党羽,跟公司过一场,看看会死多少人,试试吗?”
吕慈看着眼前一脸轻松的说出此话的赵弘毅,心里不禁暗骂疯子,全然不知道就在赵弘毅说这番话的时候,吕家村内几个高层民居的楼顶上,分别布置的众多狙击手已然锁定了吕慈,当听到耳机中传来的赵弘毅那句‘你现在扭头就跑’的时候,纷纷打开了手中狙击步枪的保险。
赵弘毅虽然嘴上说让吕慈试试,但可从来没想过真让吕慈这么干,放跑了吕慈乐子可就大了,这么一个实力前五的大佬在外面飘着,赵弘毅睡不着。
吕慈看着面色平常,但话中充满杀意的赵弘毅,沉声道:“你说错了,并不是我想,而是‘他们’。”
赵弘毅闻言一愣:“他们?”
吕慈点点头,沉声道:“没错,他们,吕家从来不只是吕家,我也从来不只是我,到了今天这一步,背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着我们向前走,这是一个庞大的利益体,不是我说停下就能停得下来的。”
听闻此言,赵弘毅恍然大悟道:“陈桥赵匡胤?宣武门李世民?”
身居高位者,常言行不能由己身。
当年陈桥兵变,所有人把赵匡胤架起来了,如果赵匡胤不能答应,那兵变第一个死的就是赵匡胤,紧接着,会选出第二个李匡胤,刘匡胤,黄袍加身,带着一帮老弟兄们荣华富贵。
玄武门之变亦是如此,李世民如果不带头动手,那只怕史书就会记载先是李世民被建成太子所害,随后天策府属将奉李渊旨意为诛杀奸佞,清君侧,将建成太子诛杀,而李渊也会在当天,死于建成太子所属叛军手中,最后原始股们开开心心的选出一个年幼的新皇帝登基——如此一番操作,也能形成完美的闭环。
念及至此,赵弘毅抬起头看着吕慈,正色道:“吕家主,你也很为难吧?如今的局面,你是不愿意退的,你刚才说的那些人也不会同意你往后退,他们只会推着你向前走。可是你进也进不得,你知道公司的体量,了解公司的能量有多大。
现在这幅举步维艰,进退维谷的局面,让你为难了吧?”
吕慈看着赵弘毅沉默不语,正如赵弘毅所言,吕慈很为难,当初王家的事情,公司打了个时间差,打了个信息差,通过先搞定王霭再对王家动手的方式,平稳过渡,但是眼下情况却是完全颠倒。
吕家的事从昨晚到现在,吕家大部分族人都已经搞定了,但是附庸势力和吕慈这个话事人,公司却迟迟没有解决——这就相当于把张三丰放在外面,但是把他的徒子徒孙都抓了。
这除了让吕慈动手的时候更加拼命更加疯狂之外,没有一点作用。
见吕慈并不言语,赵弘毅叹了口气,轻声道:“如果这件事让你为难了,那我这倒是还有一个堪称万全的办法。”
吕慈闻言一愣,饶有兴致的看着赵弘毅问道:“堪称万全?什么办法?”
赵弘毅抬起头,两眼无比坦诚的直视着吕慈那只完好的左眼,正色道:“你死吧,你死了不就不用考虑这些烂摊子了,你也不用为难了,你操心的这些事,公司都会给你处理好的。”
吕慈看着无比真诚的赵弘毅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后回过神来的吕慈眉头紧皱,不可置信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赵弘毅的目光始终坦诚,轻声道:“我说真的,你死了,这些事对你来说就没有意义了,你也不用这么拧巴了,在这进也进不得,退也不甘心。
其实死也没什么不好的,再说你都九十多岁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你不像老天师,能看到通天的路,你这一生也没什么奔头了,活也活的差不多了,我辈练炁士,终其一生止步于此,你倒不如重新开始……”
“赵弘毅你大爷!”
吕慈越听越怒,最后火冒三丈,大喝一声之后,抬手就要对赵弘毅打出如意劲。
而赵弘毅却是无比淡定的起身,面色平静的看着吕慈,正色道:“而且,你死了,其他人都不用死了,就跟王家一样,那些族人,都不用死,你们吕家也一样。你活着,你又不愿意退,那你我之间总有兵戎相见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