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咬着下唇的谢曲生回想起上辈子,她看向其他小孩的温柔目光时,他总会痛恨起他的肚皮不争气。
林清安闻言,不免有些失笑的揉了揉他的发道: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给你的这种错觉,我只知道,若是我有了小孩,想来也是将那孩子扔给奶奶带的,就像是我爹娘一样。”
“那若是我们的孩子,你也舍得不放在自己膝下养吗?”
听着少年幽怨的口吻,她后知后觉中总是反应过来几分,直接掐着他的脸,笑道:
“难不成你连宝儿的醋都要吃不成,若是我知道你那么喜欢醋的,不若给你造一个醋坛子住进去可好。”
“妾身哪里在是在吃醋,妾身只是为了我们的女儿日后着想,谁知道妻主居然会那么狠心的将我们的女儿扔给奶奶养。”不过他细想,好像像爹娘那样也不错。
“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现在想这么多做什么。”
林清安轻捏了捏他的手心,示意他不要多想,更不要钻牛角尖的再弄出什么爬她床的幺蛾子,要不然,她可真是吃不消。
“妻主,等下我们去吃什么。”后下车的柳诺诺怀中还抱着宝儿,见着他们二人说话时,忙挤了进来。
“等下吃馄饨吧,还有宝儿那么重的,你一直抱着肯定会手酸,不如让我抱着。”林清安伸手想要接过他怀里的婴儿时,却被他躲开了。
“宝儿又不重,何况妻主上了一天的课,现在肯定也累得很。”柳诺诺朝人娇羞一笑,浅色的眸子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绵绵爱意。
“既然他喜欢抱着就抱着,若是手酸了,身后不是还有奶爹跟着吗,又不会累到哪里去。”双手抱胸的谢曲生看着那装得一批的小白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在府里头那都是直接将宝儿扔给奶爹带,完全一副不管不顾样,偏生到了妻主面前,又装得一副和宝儿感情好得分不开的模样,看着就令人作呕到了极点。
人前人后两副面孔,也就那呆子傻乎乎的看不出半点。
他们这次去的是之前吃过的那处馄饨摊,因着宝儿现已熟睡,柳诺诺便将宝儿交给一旁的奶爹,让他带回客栈里先,免得会吵醒她。
“诺诺可有什么忌口的不?”正帮他们二人点餐的林清安点了她和谢曲生的后,这才想起另一人。
“妾身不吃辣和香菜。”绞着帕子的柳诺诺眼波流转间,皆是羞涩。
“老板,三碗馄饨,两碗不要辣,一碗要辣,记得全部不要加香菜。”
“好嘞,还请三位客官稍等。”卖馄饨的大娘见着三位容貌不俗的客人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等馄饨上来后,这一次他们谁都没有提那猪棒骨。
正吃着馄饨的林清安看着那突然伸进她碗里的勺子,顺着视线看去,只见那人舀了一个她的馄饨后便飞快离去。
她以为他是吃不饱,正打算给在点他来一碗时,那刚才的偷馄饨之人先一步出了声:“妻主,我想吃糯米鸡,你给我买来好不好。”
林清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见不远处有个卖荷叶糯米鸡的小摊。
“好,不过诺诺可有什么想要吃的吗?”既然要去买,自然不能厚此薄彼。
“妾身和主夫的一样便好。”柳诺诺将嘴里的馄饨咽下,又用帕子轻拭了下,这才娇羞出声。
“那你们稍等一下。”
等人离开后,谢曲生在不掩饰他眼中的浓浓恶意,将面前的碗一推,冷讽道:“妻主现在人都不在这里了,你装的这副模样又给谁看。”
“妾,妾身听不懂主夫在说什么。”微咬着下唇的柳诺诺抬起那双迷茫的眸子,满是不解。
“主…主夫是不是,是不是误会妾身什么了,若是妾身做错了什么惹主夫生气的事,妾身改。”
断断续续的委屈音掺夹着那微颤的肩膀,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呵,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谢曲生看着他那样,只觉得恶心,随连在多说什么的心都没了。
而刚才去买糯米鸡的林清安也正好回来了,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们可是在说什么?”
谢曲生接过她买来的荷叶糯米鸡,闻言只是冷哼一句。
“妻主,听说这里晚上会有庙会,刚才我和主夫就是在商量这个。”柳诺诺将那小小一个的荷叶糯米鸡打开,并用筷子夹了一点递到她的嘴边。
“妻主,你吃。”
“那等下我们吃完也过去看看热闹。”林清安并未理会那递到她嘴边的筷子,而是同老板在要了一个空碗。
举着那筷子有些手酸的柳诺诺,连带着眼中的那抹光亮也在寸寸黯灭,直化成一片如水的深渊。
庙会就距离文巷不远,等他们来的时候,已是人挤人的热闹之相。
林清安帮他们一人买了一根画糖人和花灯后,这才半眯着眼儿看向不远处。
“妻主,你不喜欢吃糖人吗?”
柳诺诺看着自己手上的糖人,伸出舌尖舔了下,只觉得甜到了心口,就连刚才的那点儿不虞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你们吃便好,等下记得跟好我,千万不要走丢了。”毕竟这庙会中人多,难保不会出现浑水摸鱼之人。
“妾身会跟好妻主的。”柳诺诺小脸红红的看着她的半边侧脸,只觉得嘴里的糖更甜了。
另一边拿着糖画的谢曲生看着那二人有说有笑的,心里就跟打翻了一屋子的醋坛子,还有那小白莲那么拙劣的把戏,那呆子怎么就看不出半点。
简直快气死了他了!
正同柳诺诺说话中的林清安看着那突兀的递到她嘴边的糖画时,下意识的张嘴咬下一角。
“甜吗?”抬眸时,正好撞进了少年那双亮如繁星璀璨的眼眸中。
她的一个‘甜’字还未出口,少年的嘴里先一步吐出了话头。
“娇娇嘴里的更甜,妻主可要尝尝。”随着话落,少年便低头吻上了那张沾了糖渍,更添可口的红唇。
两唇相触时,半空中骤然间有人点燃了那如牡丹坠仙洒星粉,又似柳絮飞残铺地白的火树银花。
半空在开着一簇一簇的灿烂如星陨的烟花,而她的大脑中也在盛放着那雪柳黄金缕落满地。
那颗藏在内心深处的种子,因着遭遇了雨水和阳光的滋润,也悄悄地破了壳,正往外生长着碧绿的小叶芽。
本因在这花前月下,情愫暗生的星空之下,不知谁扯着破锣嗓子喊了一句。
“杀人了,杀人了!”
“有刺客,救命,有刺客。”人群中的那么一句,就像是烧得沸滚的油锅里溅入一滴清水般,沸腾了。
庙会本就是拥挤的热闹之地,其中一人乱,其他也跟着乱了起来,若是在无官兵过来维持秩序,难保不会出现大型的人踩人事件。
就连她将手中的那本书翻来覆去,横看竖看,上面写的都无疑是‘吃人’二字。
林清安在听见有刺客的一刹那,当下将他们二人给护在身后,并带着人往外头跑去,生怕他们会被人群给挤到。
“妻,妻主………”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种事的柳诺诺早已吓得六神无主,苍白的唇瓣因害怕而蠕|动着,白嫩的小手紧攥着她的手腕不放。
“不怕的,我们不会有事的,诺诺不要担心。”正当林清安安慰着哭得泪眼朦胧的柳诺诺时,忽地感受到了一股杀气。
“你们快回客栈,记住,马上回客栈。”
顾不上那么多的林清安抽出腰间软剑,并将身旁的柳诺诺推开,与另一个朝她持剑劈来的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突然被推开的柳诺诺眼泪流得更凶了,可脑海中只有一句话,那就是跑,跑着离开这里,离得越远越好。
同样被推开的谢曲生看着越来越多朝他们这处涌来的黑衣人,瞬间急得唇边都要起燎泡了,偏生他又帮不上什么,只能干着急上火。
紧咬着牙根的林清安不断要对付面前的黑衣人,还得要分心去看谢曲生的安危,因此更给了那些黑衣人的可乘之机。
当她将刺进黑衣人肩膀中的剑拔出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撕心裂肺的颤音。
“妻主,小心。”
谢曲生看着那马上就要穿透她胸口的长剑时,大脑一片空白的他想不到太多,唯一一个能想到的,便是不能让她受伤。
同样察觉到身后危险袭来的林清安还未反应过来时,她的身后先撞上了一具温热的躯体,还有那飞溅到她的脸上血液。
“妻主,我不,我不疼………”一句话落,谢曲生便两眼一翻的晕了过去。而原先从身后偷袭她之人也被林清安一刀砍下。
随着逛庙会人已经跑了大半,原先分散在其他处的黑衣人也像是那闻了骨头的狗一样朝她这处咬来。
“你们该死!”
收回手中长剑,紧咬着牙根的林清安将袖中红色粉末一洒,那药粉所及之处,皆发出了一道又一道撕心裂肺的痛呼声,更有不少疼得满地打滚,却无能为力的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肉被腐蚀成一堆森森白骨。
等见到包围圈破出一道口子后的林清安担心他的伤势,不再恋战的背着谢曲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