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帝皇，你全宇宙的解放者。”
“今天是你统治泰拉的第四十个亿年，我向你高呼永福！”
“神要活上千百亿年乃至亿万斯年，本来不算得是太过惊奇的事情。”
“一个神若是不造福众生且以众生为羔羊，那就让他存在一个亿年也太过恐怖。”
“但你，全宇宙的解放者，你的生命——是全宇宙心存善意的生命的生命，是全泰拉人类的生命。”
“……”
林离放下了手中的石板。
“用石板来记录信息，还真是过于原始的手段……”
“越原始，越基础，越简单，越稳定。”青年打了个哈欠：“哪怕是四级五级的文明，也同样无法逃脱这个定律——他们只是给自己的科技造物增加了保护和大量的容错而已。你看，如果他们没有用石头记录这段文字，而是用科技储存器，你现在怎么可能看得见这段文字？”
“说得也是。”林离摇摇头：“不过这个帝皇，又是什么人物？你知道么？”
“好像是这个文明的领袖吧，其他的，我也没关注过，毕竟距离太远了，也没什么交集和威胁。”青年耸肩：“就好像你也不会去关注，你们周边一个小文明的领袖，除非有任务和他有交集。”
“你说你一天天眼界这么高，怎么就能被人打成魂都没了的样子呢？”
听到这话，林离呲了一声：“你说你穿的和个非主流一样，哪路大神能和你似的？你说的天庭，该不会是什么赛博天庭，电音五老吧？”
“嘿我特么……”
青年一巴掌呼在林离后脑勺上：“好的不学，就学些这玩意是吧？”
“我都提前躲了的，你怎么还能打中？”
“我要是打不中，我就当场自爆好了。”青年瞪眼：“废话少说，看看有没有其他信息，既然一下子找不到那些家伙，那就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参考的东西，能破解，或者至少了解这个地方的变化和制约。”
他们身处的，是一片昔日似乎是广场一样的地方。
林离坐在广场中心，在他的周身，上万有着不同文字的各种载体，堆积起来，像是一个小山丘。
很快，他就看完了数千份载体。
“歌功颂德的，作为纪念碑的，实在是乏善可陈……这些话语，听起来就像是什么‘将军的恩情还不完’，‘主体意识在心间’之类的古老大字报……咦？”
正有些意兴阑珊的林离，忽然之间，眼睛一亮。
他伸手一招，一份不知道什么材质制成，宛若纸张一般的东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23月47日，天气，晴。”
“自从三天前虚数反应堆停机维护之后，每个城市的能源配给就直线下降。”
“极限军团入驻了我们的星球地表，宣布进入最为紧急的状态，一切物资都需要按计划供给。”
“这样的事情，似乎只在四十个亿年之前，还没有进入泰拉历的时期，才听说过。”
“多少年了？泰拉的人民，一直享受着近乎无限的资源配给，现实的星球，不过是我们寄托在物质世界的锚。”
“我们都有自己的虚拟世界，说是虚拟，但也是真实的，每一个人，都好像是一个造物主，能够支配以光年为单位计算的小宇宙，坐拥无数群星，好像神一样修改其中的法则，见证宇宙对称性尚未破损的时期，洞见无数可能性于希格斯场之中变化的太初时代，对自发对称性破碎的瞬间，进行一次又一次的重置和研究。”
“只要我们想，我们可以探索一切，研究一切，在帝皇的庇护下，我们无所不能。”
“可是，虚数反应堆停机了，世界引擎也停转了，我们的虚拟世界，也和我们断开了联系。直到这个时候，我们才感受到，没有虚拟世界，泰拉的人民，到底是多么脆弱。”
“就好像是坠落的智慧沾染了尘埃，伪神在黄昏中失落，德谬歌被打回原形……全能的幻觉遮蔽了我们的心和眼，让我们对于自我的真实视而不见。”
“我看见，就在这短短的三天之中，已经有七百三十二个帝国的子民，因为无法接受自己强行被从虚拟世界中剥离的落差，自杀身亡。”
“帝皇啊，为何我们的宇宙，已经如此繁荣，为何我们的科技，已经如此伟大，您却禁止普通人将自己化为超凡，只能在果壳宇宙之中，客居而自谑为无限空间之王？”
“您不正是有史以来最为伟大的灵能者么？您不是亲口宣称，灵能是丝毫不逊于科技，甚至在此之上的存在么？为何您要禁绝一切我们接触灵能的可能，就像是拔去了雏鸟的翅膀，而今又让他们的幼巢倾覆，只保留了极少数被选者，成为超凡的资格？”
“我几乎不会书写文字。”
“但是我不得不写，因为记录，已经成为了我三千多年间最大的习惯。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那就是这一次的停机，很有可能，将会是永远无法挽回的聚变。”
“我必须珍稀仅有的能源。希望，这一切不过是我的无病呻吟，和杞人忧天。”
“帝皇在上，请宽恕我亵渎的想法……”
“虚数反应堆，世界引擎？”
读完手中的一页纸，林离摸了摸下巴：“前者还姑且可以理解，虚数空间的理论，也算是一个不温不火的分支，嗯，亥姆霍兹自由能？但是世界引擎，又是什么？总不会是单纯用一个世界来进行供能吧？那好像也算不上是无限能源……”
“多世界。”
青年就说了一个词。
“你是说通过世界之间的能量差，真空涨落之类的原理，提取能量么？那的确也是比零点能反应堆高了不止一个层次了……”
林离微微点头，往下看去。
“23月48日，天气，阴。”
“现实宇宙的恒星正在熄灭。”
“我们能够明显的感受到，处于行星系中央的恒星，黯淡了许多，整个星球表面的气温，下降了整整二十度。”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我们，很快都会被冻成冰雕。端粒改造工程，虽然赋予了我们近乎于永恒的生理生命，但是却并没有赋予我们相应的抗性。”
“哪怕是最简单的聚变反应堆也好，也能够重新构造起来生态圈……该死的，但是那种东西不是早就在第一个亿年被淘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