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人因为想要砍伐树木取暖,而被判定为想要试图纵火,击毙了。他有什么错?极限军团,难道不是保护泰拉子民的么?”
“我感觉,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是啊。”
林离骤然抬头,看向了一片黑漆漆的星球之外。
因为他现在,完全不需要在意光照,也并不惧怕零下一二百度的低温,所以,对于这个问题,他发现的反而无比之迟滞。
如果说一个行星系之中,恒星熄灭,那么行星的表面,恐怕都会下降到至少零下一百度以上。
而此时此刻。
这颗星球的表面,居然还有十几度的余温,而天上,却根本看不见任何的光照,也感受不到任何的热能。
但即便是他,也感受不到什么能量的流动,地底也没有什么岩浆,也不存在某些待孵化的星空生物。
“23月49日……记录天气已经没有意义了。”
“恒星熄灭了。”
“温度下降到了零下五十度以下。”
“能源配给停止了——我想我知道原因了。”
“第一天,我们每一户,都被分配到了一块紫氪晶制成的便携能源。”
“要知道,那可是,数以兆焦计算的能源——肯定有人第一天的时候,就把它们奢侈的用完了。我当时以为他们是蠢货,结果现在才发现,他们,才是真正的聪明人——至少,他们还多享受了一天的美好生活。”
“就在今天早上,我发现,紫氪晶内部的能源,已经荡然无存了。”
“怎么可能?这可是军用级的密封科技。”
“更可怕的在于……我发现,即便是便携式的科技造物,也已经彻底无法运行了。没有任何理由,也不是突然爆炸,冒烟之类的无法使用,就是纯粹的没有任何响应,我拆开外壳,也看不到内部的线路阵列,有任何运行的痕迹。”
“或许,世界引擎,还有虚数反应堆,并不是‘停机维护’,而是失效了。科技,或许正在逐渐的失效,从最先进和复杂的,到最简单的……”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我想,只有这样的一个解释。”
“毕竟,他们建成的三十亿年里面,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的大规模停机。”
“这样的事情,是只在我们的星球发生么?还是说,在泰拉的其他地方,也有发生?帝皇啊,你还在注视着我们么?”
“24月1日。”
“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日记了。”
“太冷了。天地间一片白茫茫,我已经看不见什么活人了,天空之中,满是黑雾,只有偶尔,我们才能看到一些自然光。”
“昨天对门的契格瓦留夫突然找到我,什么也没说,和我喝完了他那瓶帝皇诞辰的纪念酒。”
“那是他当年用足以扩张一倍的算力的价钱,才买到的绝版——我已经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了。真羡慕他,能够先一步从这个地狱之中解脱。”
“那群该死的极限军团还活着。几天前,有人已经饿疯了,尝试着想要吃掉自己的邻居——他被击毙了。”
“不过今天早上,我们所在街道的极限军团巡逻队,似乎少了一个战士。他也死了么?”
“我感觉这几天以来,我变得越来越易饿,哪怕每天只是躺着,什么也不想,那些食物能起到的作用,也越来越小。天呐,就好像我的身体是一个能量破洞,一个漏桶,吃进去十份东西,要先漏出去九份。”
“而且我还能感觉得到,在这种环境下,我的身高,居然有了一丝变化……听起来有点好笑,我十八岁的时候,也希望自己能长到一米八,就差一厘米啊!天呐。这可是二等残废和正常人的区别——帝皇在上,那个时候,没有人愿意做这种手术,我们到底是中了什么邪?不,为什么这个时候,我们还要说帝皇在上?他要么就是死了,要么就是根本不愿意垂怜我们……”
“如果帝皇真的还活着,我诅咒他,无论亵渎与否。”
“24月2日。”
“永别了。”
记录到此结束。
林离沉默了下:“科技……大范围的失效?既然如此,这些星球,又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还有他说的能量破洞……”
他想到了自己体内的罡气消耗速度。
很明显,在外面的黑雾之中,他的罡气消耗速度,极端的不正常。
而在这里,虽然这种异常的消耗,的确得到了一些缓解,但也还是和正常的情况有所差别。
“你能想到什么?”
青年摸着下巴,饶有兴致的样子:“真是有意思,有意思……”
“你不打算告诉我么?”
“不愤不启,不悱不发,这话我觉得还是挺有用的。”青年笑了笑:“况且,我也不是完全没给你补充必要知识嘛。”
听到青年这话,林离沉默地思考了起来。
“常数……本征态……叠加态……复杂科技……”
沉吟片刻,林离忽然抬起了头:“你的意思是,这份记录,就是一次,常数被逐步修改的过程?先是最为精密的科技造物,然后是不那么尖端的存在,然后是对人体的影响……这其中还包含恒星,难道说能量的变化模式也被改变了?这才让一颗恒星在远远不该寂灭,化为白矮星,或者爆发之前,就开始了熄灭……”
“生命作为天生的逆熵系统,天然就对这种形式的改变具备更强的抵抗力。”青年点点头,做了个补充:“孤立系统——也就是所谓的人体一小天地,宇宙为一大天地。虽然朴素但也有至理在其中,科技只有亿万倍的叠加复杂程度,才能逼近真正的生命。”
“但是这些,对我们解决问题,还是没有任何的帮助。”
林离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