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道，你现在寿元，应当有多少年？”
洞府之中，甘罗盘膝而坐，看向了林离。
“不知。”
林离心中默默盘算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道。
真仙三千六百万年的寿命极限，是真性和物质界存在交融，两者共同决定的。
他现在仍然称不上是五阶生命体，便是因为缺了仙体与真性相交融这一关。
“五百三十九万零七千二百一十三年，又三百四十三天。”
甘罗眼皮微微抬了抬，一个数字便说了出来。
“居然有五百多万年？”
林离讶异道：“我本以为至多也不过百万年。”
“怎么可能。”甘罗笑了：“你这还是发育不完全，真要说起来，你的寿命，恐怕增长只会大于消耗，到三千六百万年以前，都消耗不完。”
“不过我倒是有点奇怪了，你到底是怎么诞生出来的？如果用人族的发育过程来说，你现在最多算个胚胎阶段，甚至可能都差一些。”
“师兄这问题问的，我要怎么回答？”林离打个哈哈：“难道婴儿知道自己在胎中是如何发育的么？”
“倒也是了。”
甘罗一晒：“倒是我问了个怪问题。好了，你可还记得，我刚才说过的事情吧？”
“自是记得的。”
林离神色一凛，坐得端正起来。
“我方寸山上有一法，号称一梦三界。”甘罗道：“此法能让你一梦间经历百世轮回，百世一瞬，而且这百世，尽皆都是不同人生，并非虚拟，而是真实，乃是一缕精神蒙蔽记忆，投胎到不同世界，经历不同文明，不同道路，获得百般经验。”
“我的意思是，让你先在其中，体悟一番百世轮回的滋味，然后再单为你开一方小宇宙，让你在其中加速渡过漫长岁月，自然就补足了你岁月经历的不足。”
“你，意下如何？”
甘罗话音落下，神色认真许多，看着林离。
“师兄何以至此？”
林离闻言，却并没有立即应下，而是试探性地问道。
对方做到这一步，若说没有所求，他是如何也不信。
“并非我要如何，而是主人吩咐，只要你有意，就要我倾力助你。”甘罗摆摆手：“心中有疑问也好，要记着恩情也好，便都算在主人身上就是，我不过是为主人效力罢了。”
“倒是要告诉你一声，三师妹对你，似乎是颇为不满。”
“三师妹又是哪位？我不曾见过她吧？”
林离闻言，眉头微皱。
自己怎么平白之间，就招来一个没见过面的人不满？
“三师妹啊。她是主人近些年收的亲传，天赋堪称我所见的后天生灵之中，最为卓绝的一个。”甘罗道：“哪怕算上时光变化，也是不足千万年，便成就合道。只是我也并没有想通……”
那张稚嫩的面庞上，露出了一种很是奇怪的困惑之色：“为何主人收她为弟子，却似乎对她不喜，时有冷落的意思？哪怕是这一次仙缘大会，也没有任何指点，却是吩咐我来指点你。”
“大约便是因为此事，她便对你心生不满吧。不过，她的肚量，也的确是小了些。”
“原来如此。”
林离微微点头，心中了然。
他的心中，也当即下了决定，只待几日之后，便离开玉佩之中。
在这个地方，固然满地机缘，随便哪位大能手指头缝露出些，都足以让他大快朵颐，但是相对的，他的这点微末道行，也宛若大海中一艘纸船，小小风浪，都足以让他覆灭。
“如此，你可准备好了？”
正当他思索时，甘罗忽然问道。
“可有什么我要记住的么？”
林离问道。
“几近于无。”甘罗咳了声：“百世轮回之初，你的记忆完全被蒙蔽，就会认为自己真的是那一世生人，只不过会神魂格外强大，天资格外聪颖而已，秉性也与自身相差无几。”
“而在百世轮回中，能否回忆起来本来记忆，则完全取决于你自身。有时，你可能一生到死，都回忆不起来本来记忆，有时，你可能经历某个关键节点变化，就回忆起来了全部事情。”
“只不过，无论是哪一世，在你入世的时候，我都会为你附一部神通，和一门完整传承，一世下来，你也应当将其完全掌握。千百世之后，你便能够将千百法门传承融汇贯通了。”
“为何不能世世都保留本来记忆？”
林离不由得疑惑道：“如果保留原来记忆，岂不是高屋建瓴，触类旁通，更好参悟么？”
“原因有二。”
甘罗摆手道：“一来，有些传承之间，相互对立干扰，比方说你大约知道，对立天道，如果你参悟一条，那么想要参悟另一条的难度，就非常之大，因为本来那一条天道的记忆，会对你形成巨大的干扰。”
“而如果能够蒙蔽记忆，那么假设你原本悟透火行天道，转世参悟水行天道完成之后，瞬间觉醒前世记忆，只要稍作消化，两者就能彻底对立共存。”
“二来，这种方式，可以巧妙避开时光对性灵的侵蚀。要知道，生命存续愈久，不仅是肉体受到侵蚀，性灵也是一样。若是以梦的方式存续，对于性灵的消磨，就会下降到最低的程度。”
林离立即领会，所谓性灵，也就是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