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是主人十届仙缘大会之前，破例收下来的一个弟子，名叫……”
“汮。”
忽然之间，一个身穿青白二色道袍，金发赤足的少女，缓缓走了进来。
“甘罗。”
少女的声音，清越而带着一种冷意，似乎万年冰山，即便是甘罗称她为师妹，她也是如此对待：“现在这个，就是方寸山上都在说的那个小崽子？”
她甚至没等甘罗的任何回答，就看向了林离。
她的双目之中，流露出来的目光，让林离甚至在看到的一瞬间，就感觉自己整个灵魂好像被冻结起来了一样，分毫都无法动弹。
就连一丝一毫的念头，都升不起来，哪怕是在被动的接受着所有的信息，却连思考都思考不了。
“汮！”
甘罗眼皮狂跳，猛地从蒲团上站了起来：“你想干什么？主人刚走而已，你就要来闹事不成？”
对于方寸山上来说，哪怕林离渡过了几十万年的时光，也不过是须臾而已。
“干什么？”
被称之为汮的少女，慢条斯理地道：“我只是想带走他，做点试验而已。”
“不可能！”
甘罗直接站在了林离的身体和汮之间：“我在以大梦之法，为他灌顶，磨砺岁月，任何人都不许阻碍，这是主人的命令，你难道连主人的话，也不听了么？”
“师傅的命令么？我怎么会不听。不过，你也不要给我戴帽子。”
汮听到这话，笑了，只不过笑容很冷很冷：“你应当知道，我也是修持生命天道。若是能够研究一下这个绝无仅有的例子，说不定，我涉足天道境的契机，就在其中。只不过是研究一下而已，又不会阻碍你给他灌顶。”
“简直搞笑！”
甘罗一瞪眼：“整个方寸山，谁不知道你的名声？落到你手上做实验，那还有得好了？晋升天道，哪里是这一点触动，就能解决得了的？你最好不要干扰主人的安排，否则小心主人也不饶你！”
“我看不会，有什么安排，落到我身上，也就是了，这么一个小小家伙，能干些什么？哪怕先天生灵，最后无非也就是天道境，而且还不知道他这个状态要多少岁月，多少波澜。”
“要是我能推算出来逆反先天的办法，岂不是更加有用？死他一个小小幼崽胚胎，也就死了。”汮的话语之中，完完全全都是自我：“甘罗，你跟随师傅这么多年，哪怕是一条狗，都应该开悟到大罗天了，而你，还没见到天道的任何一点点灵感，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自己甘于为奴为仆，连心态都摆不对，一辈子，也就差不多是现在这个状态了。”
“既然你非要阻挡我，那就做过一场吧。”
说话之间，她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状似随意，却让甘罗一下子如临大敌，道袍两袖飘飘之间，无量星光，一下子在其中全部绽放了出来，好像是在袖里藏着乾坤，藏着大千世界，应激一般撞击了过去。
而就是这一下，林离的身形已经隐隐扭曲，消失不见了。
否则，两人哪怕只是外泄一丝一毫的力量，都不是他所能承受。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一点小小手段，真是让人发笑。不过也难怪，你的资质，本来也是让人发笑的水平，我两百万年修成合道，而你，似乎两百万年的时候，还在真仙蹉跎吧？也就是师傅宅心仁厚，容得下你这个废物。”
她看着这两袖包藏大千的星光，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纵叫大千复混沌，我心无劫自至圣。给我破了！”
同样是简简单单一挥袖，没有任何烟火气的动作，甘罗便如遭雷击一般，噔噔噔后退三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你……你居然已经摸到了一丝精义了？”
“很惊讶？我不是你们这种废物，还需要遍历一个永恒，炼化一方真实宇宙，向死求生，才能证大罗天果位。”
汮径直走到了他的背后，抬手就抓向虚空：“不过我倒也不让你在师傅面前难办，我不虐死他，也就是了。毕竟我高低还要叫你一声二师兄，是不是？”
“唉……”
就在这个时候，菩提道祖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何苦呢？”
“师傅，事关弟子成道之机，恕弟子不能从命了。”
汮眉头微皱，却是动作不变，仍然抓去。
只是菩提的下一句话，就让她停了下来，神色阴晴不定。
“你之机会不在现在，在未来不久之后，你若是被假象蒙蔽，误读天演，则一生无望……”
“什么？”
汮听到菩提道祖的声音，面色不由得阴晴不定了起来。
“难道我曾骗过你不成？”
菩提道祖苍老的声音缓缓道：“我是于你指点不多，但你在山上行为，多有出格，我又可曾真的干涉过？若非如此，你之行径，早可以打入魔道。”
“我点你入我门下之日，就已知你之脾性，你之因果，我怎么会不知？只是这次，由不得你，由你你也不能成事。莫要疑心太重，反而自误……”
“……罢了。”
汮的脸色，连续变幻几次，而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扭头就走。
“我且看师傅所说之机何在，二师兄，你好自为之，如此弱小，太过让人失望……”
“唉……”
菩提也长叹一声，没多说什么，声音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