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见，看得清，但根本反应不了，躲闪不开。
刚才一瞬之间，他看得清清楚楚，林离甚至有闲暇一招手，驱动空间，打开了另一个位面，把林莹以及这颗星球上所有还活着的人类都装入其中，然后，才对他挥出了一拳，轻描淡写，似乎不过是随手挥出的一拳。
连法力都没动用，纯粹是肉身之力的一拳，也没有任何技巧的一拳。
纯粹就是快，看上去甚至轻飘飘，没有一丝力量。
“这样的肉身……算什么人类？炼气士？还半步五阶？大魔神大君再世，都不可能有这种力量……”
“说原因。”
就当他勉强从海床中挣扎出来时，林离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就在刚才，他已经一念之间，抹杀掉了这颗星球上，所有的深渊恶魔。
他的双眼之中，满是杀意。
如果不是自己尚且没有九感境界，不能直接提取这种层次的灵魂的记忆，他早就把对方直接打死炼魂。
对于这个层次的深渊恶魔来说，如果有什么东西，能够打动他们，那必然是对地球人类的某些库藏的觊觎。
单纯的杀戮，提炼生命灵性，对他们来说，已经意义不大，到达六阶之后，他们已经可以自行修行，为魔气规定法则，完善自身法则，甚至凝聚另类秘火，构造小深渊。
“难道说了你就会放过我？”
恶魔冷笑：“既然你有所求，那你的力量再大，也有弱点。想知道原因？那就看看你有多渴望这个信息，能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了。当然，现在价码就是我的命，是不是？落到你这种怪物手里，也算我倒霉，但若是保不住我的命，我为什么不在死前，让你恶心一下？”
“是么？”
林离冷冷地看着他：“我似乎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让你感到比死还要痛苦，然后你把这个理由告诉我，换你去死。”
“你要折磨一个深渊恶魔？”
恶魔嗤笑：“对你一窍不通的事情，你还是不要拿来当成威胁。”
只是下一刻，它的神色就凝固在了脸上，眼球不断颤抖着，显露出了再为明显不过的恐惧之色。
“你怎么会这种手段？”
“很奇怪么？”
林离冷笑。
在他的双瞳之中，两条荆棘所化之蛇，几乎如同实质一般，钻入了这尊恶魔眉心。
立即，这尊恶魔便感受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落入了精神黑洞一般，被来自于四面八方的巨力，向着不同的方向撕裂，每一缕念头，都感受到了最深的痛楚，灵魂分裂之痛楚。
而它的灵魂，很快就被撕碎，只是撕碎的那一刻，并非解脱，而是能够感受到绵长的痛苦，最为剧烈的痛苦。
然后便是重聚，撕裂，再度重聚，再度撕裂。
偶尔，这种撕裂之力会给它些许喘息，但是尚且不等它恢复多少，便会再度开始撕裂它的灵魂。
而分明时间不过一瞬，对于它而言，却仿佛过去了千年万年。
如果只是纯粹的痛苦，他或许也不是不能忍受。
但当这种痛苦成为他能够知觉的唯一感觉，甚至就连忽视也无法做到，想要通过参悟修行来忘却也不可能，并且持续千年万年也没有变化的时候，这种痛苦，就成为了真切的折磨。
甚至这种痛苦都无法被屏蔽。
肉体上的痛苦，想要屏蔽，并不困难。
但是灵魂本质的痛苦，那是属于一个生命最本质的保护机制。
肉体毁灭了，还可以当孤魂野鬼，虽然有概率问题，对于凡人而言难之又难，但是毕竟还不算真正死去，至少至少也有一线机会。
但若是灵魂真灵被彻底毁灭，那就连转世都做不到，归回为最原始的粒子，波，信息和生命灵性，彻底被抹去了存在的痕迹，相当于生命的终极消亡。
任何一个意识都必然抗拒这种结局。
要想杀灭断离灵魂的痛苦，那连灵魂都会反抗自身的意志，因为这种痛苦，就是提醒自我，自己的存在本身受到威胁。
只有能够对抗灵魂深处的本能，才能斩断这种痛觉。
“如何？”
林离的声音响起：“这不过是一重原罪劫，似乎你们这些恶魔，也抵挡不了。不过也很正常，在远古时期，这原罪劫不知道曾经让多少恶魔都哀嚎求饶，堕入比深渊地狱还深沉的痛苦之中。”
这荆棘之蛇，便是神通“原罪劫”的图案。
荆棘，便是圣子受难的意象，意味着一切苦难。
而蛇，则是圣经神话之中，诱惑亚当与夏娃服食禁果，让生命有了原罪的那条蛇，撒旦之化身。
原罪劫的含义，就是任何生灵都有原罪，必须要经历无穷尽的痛苦，最为深刻的苦难之后，才能脱罪。
这门神通，便是林离在一世之中习得，虽然没有任何直接的战斗能力，却能够从灵魂和意志的层面，赋予他人无法抵抗的痛苦。
哪怕是斩断了灵魂的痛觉，也有更为深层的痛苦，无法抵抗。
传说中，这门神通的极致，曾经让一位神王，与天道境圣人等列的存在，都为之跪伏。
“我说，我都说。”
这尊恶魔足足呆愣了几秒，瞳孔才从几乎不可见的状态，恢复了正常。
只有感受过那种痛苦，才知道眼下这一刻的可贵。
不等林离再度追问，他就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就在以你们的时间计算，大约半年之前，一个不显露形体，我们都能看出大约是某种信仰之力，或者愿力形成的化身，穿过通道，来到深渊。”
“那尊化身的力量，相当于一个弱小领主，但也毕竟是领主级别，所以，发现这尊化身的领主并没有第一时间将其杀灭吞噬，而是想要与其交流。”
“这尊化身许诺给我们诸多领主，定期的信仰石，让我们想办法消灭地球人类，还给了我们半篇传承，能够提炼信仰，愿力以及其他同类力量。”
“它承诺说，只要能够毁灭地球人类，那下半篇传承，就是我们的，还许诺给我们，足以把我们的修为至少推动一个大阶位的信仰石。”
“信仰石？”
听到这尊恶魔的回答，林离不由得一时间想到了许多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