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怎讲？”
林离皱眉。
如果说萨弗勒斯破坏协议，广传信仰，那哪怕是往少了说，也至少能增长千亿信徒。
千亿信徒，其中还包含超凡者，即便是对他这个层次，也是属于一个不可忽视的资粮。
“我曾经心血来潮，推算过萨弗勒斯的命轨。”
天星长老道：“整个地球文明四阶以上的修行者，都多少与我有些因果，籍此，我大致能够形成一道星图命轨，这一点，你应该知道。”
见林离微微点头，他继续道：“如果放在之前，我最多是能够确定上面三位的生死，其余之事，一概不知。”
“然而我这次心血来潮，推算萨弗勒斯的命星，却可以清晰无比地看出轨迹，原本他们的命星，都虚幻到近乎于消失，但是现在他的命星，却被一种极度沉重的因果，束缚到了现实之中。”
“因果么……”
林离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对于天星长老所说的事情，他是知晓原理的。
到了金仙这个层次，和孕育自身的文明，世界，本身已经具备极大的因果纠缠，某种意义上可以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这种因果，对于开始接触合道之秘的修行者而言，则是完全的毒药，会阻碍他们升华，脱离樊笼。
人仙三变，是完成自身物质存在的超凡化。
真仙三变，是由心灵的蜕变，使得自身无有限制，完全脱俗。
而金仙三变，便是一步一步化作自有天地的存在，自我完满，不假天地樊笼，最终升华。
天星长老的星图命轨，本质上就是搜集相应的信息，通过把自身和对应人物的事件剥离出来，从天地之间找到对方遗留的信息流，烙印在宇宙之中的投影回音，然后构成一个大模型，一个时时刻刻都能被动接收相应信息的大模型。
对于境界低微者，星图命轨完全可以把握对方命运，而对于同境界之人，或者境界更高者，那就只有信息充分，经过准备之下，才能够推算出一些可能性。
而金仙更是极少留下散失信息，他们在天地之间的烙印，也都藏在极深层次，除非能够洞见物质界的种种障碍，直视量子领域，乃至于精神跨越不同相近的平行世界线，否则基本不可能找到他们足够的信息。
更不要说，成就金仙之后，本身就会有意识清理自身痕迹。
如果说萨弗勒斯短时间内，发展了大量信徒，那的确是会牵引巨大因果，虽然能够增长其力量，促进境界，却也同样需要他耗费精力去消解因果影响。
“不过千亿信徒，他要从哪里无声无息的发展？”
“这我倒也没有头绪。”
天星长老叹道：“不光没有头绪，也是没有心绪。我化身众多，往往就被牵动，不得安宁，这段时间甚至无暇清修。”
“那先不谈这个，我且问一句，就算找到源头，你们又要如何处理？”
林离也不由得叹息了。
在他看来，天星长老此时不光是心绪不宁，更是有些群龙无首之感，已经完全失了主意：“就算是找到了源头，你们要改写这些人的思维，让他们解除信仰，导致内乱么？”
“况且就算你们真的解除了他所有信徒，他增长的力量，其实也不会有任何改变，除非，你们让这些信徒不但不信仰他，反过来还诅咒他。”
“但是这样的做法，谁能接受？谁做得出来？谁要是敢，谁才是千夫所指。”
“那总归是不能让他开了这个头吧。”
天星长老神色有些颓唐了：“若是他们做了，却没有任何惩罚和管束，那实际上条约也就成了一纸空文。”
“你们当年，搞这些条文的时候，难道就没有任何外在的约束，完全靠相互制衡？”
“那倒是有的……只是这约束力，其实源于主脑。”
天星长老解释道：“主脑不仅仅只是超级计算机，本身也具备着力量，而且不会有偏私，完全根据我们的协定来运行，关于仙圣们的违规违法行为，到了特别重大的时候，也会交给主脑处理，判罚。”
“但是最近，主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拒绝了我们的一部分访问，也包括借用它的力量，只维持着先前进程的运作。”
“是么？”
林离微微点头，忽然之间，面色一变。
就在刚刚，他忽然心有所感，与天星长老交谈的同时，已然向着未来一瞥。
未来的发展，千百万亿，数不胜数。纵然这一方宇宙天机，世界与可能已然混沌，却也终究会有一些征兆。
而他刚才便有一种感觉，天星长老此刻说的事情，足以影响到未来，对他的未来形成巨大的改变或是分歧。
而这一瞥，他便在未来看到了一股强烈的死气，一种难以言喻，他一时也无法窥清的力量，阻挡在他的命运面前，仿佛象征着必然的终结。
所谓命运，便是时光，气数，可能性等等的集合体，并非是依附于时光本身，而是独立其外。
每一个存在，都有自己的命运河流，无数命运支流汇聚起来，就是整个天地的命运长河。
只是这长河比之纯粹时光还难窥见，许多存在哪怕修持天机，占卜，易数等等，终其一生，却也不过是能够从中获得些许启示，而非见到其本身。
林离却是因为逐渐接近真仙，以先天之体，本就有先天生灵一般的权能，无论是时光因果命运都更易窥见，几乎宛若不设防一般向他敞开，他方能以真性洞彻世界，向着自己的命运抛出一眼。
只是他却在这一眼之中，在自己的命运河流的远处，看到了一团阴影，阻挡一切，无论命运河流如何尝试分叉，都会被这团阴影截断，吞噬。
“此事交由我来处理，如何?”
他的神色不变，心中却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瞬间，不知道多少种可能与思绪，都在他心头划过。
“你若是愿意接手，那就再好不过了。”
天星长老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你和云大人站在一边，倒是更能让那萨弗勒斯有所忌惮，以你现在的这个实力，马上就有相应的地位，插手这些事情，也算是名正言顺，不会有人质疑。”
“那也没有什么，我不在乎他们质不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