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也没有什么。”少年摆手：“纵然是一个思路，那也是好的。”
“想必你们也知道了，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银河系。”
“当年我主人便是天庭儒圣宫的弟子，诸界巡守，负责在万界之中点化人族，孕育文明，退治外魔。”
“这外魔，有时是天界旧日的余孽，有时是诸界本土的一些对于人族，对于万灵有恶意存在的强大生命，但九成以上，都是深渊恶魔。”
“儒圣？”
郝云疑惑道。
他只知道两百年前，主脑少年与其主人联手，与那魔神乌尔班拼死一战，最终以生命为代价，勾连银河群星，组成一个不可思议的阵法，把乌尔班封印在银心黑洞之中。
而关于其主来历，主脑少年也只说到了天界人族天庭这一层，却并没再深谈下去，这儒圣名号，他却也是第一次听闻。
而林离也是微微一怔。
就他所知，在天界之中，无论是圣，还是祖，这两者任何一个尊号，都不可滥用。
唯有菩提道祖，娲尊，三清圣人，佛祖这样的大能，才可称祖称圣。
只是这儒圣，他却真未曾听闻其尊号。
“儒圣儒圣……莫非我们地球上的孔夫子，也是一尊圣人传道诸天，留下的印记？”
“不错。”
主脑少年点头肯定道：“我过去曾与你等说过，这内丹四境，最后一步，便是炼虚合道。”
“只是你们认知中的合道，这一方宇宙众生认知的七阶，对于整个炼虚合道之境，不过是一起始。”
“这一步合道，虽然身与宇宙大道相合，意识凌驾于宇宙樊笼之上，但终究是比不得宇宙之浩瀚，寿元也称不上无穷，不过一个无量量劫罢了。”
“宇宙无穷，不是任何有限之物相比，哪怕是你们早年间恐惧的热寂，其实也不可能真正毁灭一方时空，因为有限之物想要达到无穷，就必然要无穷多的步骤，无穷漫长的时光，单纯以宇宙樊笼之内的视角，这本就是个悖论。”
“而合道之后，若是能对于物质宇宙的种种极限掌握到尽头，然后以自身超脱于宇宙樊笼的意识，去感悟冥冥之中的天道，领悟其一丝神韵，便足以掌握万世不磨，一切时空不变的力量，突破自身的有限，从而开始追求无边大能，最终自身便相当于完满浩瀚宇宙。”
“如此，便是大罗金仙，一切时空，都可以永恒自在。”
“但大罗金仙直到极限，也不过是与一方宇宙对等，真正动起手来，可以毁灭得了一方无知无识的宇宙；若是真正领悟诸天万界，多元宇宙的天道，运体天道，哪怕是一个侧面一个分支，那也可以称之为天道境，也就是圣人，道祖的境界。”
“这样的存在，念动则道生道灭，以无尽多元宇宙为沙盘，哪怕恒沙数目的宇宙，层层包藏，对他们而言也不过是弹珠棋子玩具，除却这自身大道以及天道本身之外，已然没什么能让他们稍微被触动些许。”
“大罗金仙……圣人道祖……”
郝云喃喃着，居然有了瞬息的恍惚。
他过去的确是知道，合道之上，还有境界的存在，却也仅限于知道这种可能性。
直到今日，他才终于知道这些境界，到底是什么概念。
无穷的力量，永生的希望，都在其中。
但凡是生命，便没有不畏死向生的，他的心中，几乎是瞬息之间，就生出了无穷渴望。
而林离虽然早就知道这一切，却也还是静静的听着。
他的身上，有着太多的因果，谜团，等着他解开和偿还。
而他自己，就连要面对的是什么人，都搞不清楚。
虽然他自己也说不清，自己未来面对的，到底会不会是威胁，但是他却无法容忍把命运交给未知的行为。
对于那种凌驾众生，凌驾诸界，足以决定众生命运的境界，他的渴望，丝毫也不弱于郝云。
“不错。说远了，天庭之中，每一座圣宫，都意味着一位圣人的存在，高居于三十三重天上，圣宫化作诸天星斗，拱卫天庭。诸圣之中，便是三清圣人为首，其下众圣，各行其道，传道于诸天之中。”
“而儒圣，行的是教化之道，在诸界之中播撒文明，点化人族，让万界人族，都遵从他的思想，行他的治国之道，文明之道。他座下有巡守无数，其中有三千，则是他的亲传弟子。”
“我家主人，便是这三千亲传之一。”
“咦？”
郝云尚且没有什么反应，但是林离已经不由得惊疑出声。
以他在方寸山的见识，正常而言，不要说是一位合道，哪怕是大罗级数的存在，想要让圣人收为亲传弟子，都是无比之困难。
“不错的。”似乎是知道林离在惊讶什么，主脑少年微微点头道：“这三千亲传，不问境界，不问力量，只问心性，只看是否与儒圣道相符。”
“而深渊生命，无论是从何种层面而言，对主人以及儒圣，都是最大的敌人，没有之一。”
“儒圣要教化的，是万界人族文明，那些旧日余孽，那些对人族并不亲善的文明，他们无论如何，至少还可称文明，至少有交融共处的空间和必要，就好像蛮夷之邦，也姑且是邦国，不能将其灭之。”
“但是深渊生命，那就是与正常的一切文明相悖，无论是他们的组织形式，还是他们的力量本身，都和万界的生灵，形成最为根本的矛盾，是一切生灵，一切文明之大敌，这一点，在哪里都不会变。”
“的确如此。”
林离微微点头。
深渊生命和正常生命的差别，从能量层面，都可以窥见一斑。
正常的多元宇宙中的生命，无论如何奇诡，总归其能量还是可以定义为有序能量。
所谓“有序”的意义，指的就是在不受外力影响的情况下，自然生成的状态，是有逻辑的，可以被探究，并且以一定的规律归纳理解的。
对于有序能量而言，反应不会无缘无故的产生，电子不会无缘无故的增减，即便是到了量子领域，也可以通过观测手段测定一定的规律，即便以绝大部分文明的科学手段无法完备的认知其变化，也可以通过科学的方式总结，归纳与探究其内在逻辑。
而当有序能量上升到概念领域时，每一种有序能量，都必然能够找到至少一种与其对应的概念，其存在也必然从属于某种天道，乃至于某几种天道。
就比如风属性的魔力，罡气，最后都可以上升到风之天道，甚至是时光天道，空间天道之中。
而无序，意味着以上所有条例都是相反的。
无论是能量内部反应，微观世界的运动，都不存在恒常的规律可循，除非是以外力人为给定规则，否则无序能量不可能形成一种长久的，可认知的，可探究的内在逻辑。
无序能量，不但无法在深渊之外的任何世界自然生成，甚至也不可能找到任何对应的天道。
包括深渊恶魔本身，也不存在对应的天道。
它们，甚至不受生命天道，不受生命灵性的制约，虽然可以拥有灵魂，甚至高阶的深渊恶魔也有知性，也有心灵，却没有一丝生命灵性。
两者之间的存在形式差异，就注定了他们是天敌。
“关于深渊恶魔，我的了解，基本就等同于主人的了解。”主脑少年道：“深渊恶魔的力量体系演变，种类，在我这里，都有无比详细的记载。”
“正因如此，我才不会认为深渊恶魔与我的病灶有关。且不提想要无声无息的把我污染，非是大魔神不可为，在我的认知之中，也没有任何一种深渊恶魔，或者深渊恶魔的力量体系，与这种力量有着联系。”主脑少年摇头：“我知你是一片好心，但，恐怕也只是徒劳。”
听到最后，郝云的目光，不由得有些黯淡。
“既是如此。”
林离微微点头，却又抛出一个问题。
“不知道前辈，可记载了深渊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