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无比油腻冰凉的感觉,骤然攀上了他的心头,分明没有任何的外力进入他的身体,却让他在这一瞬间,头晕目眩。
不过,也只是持续了一瞬而已。
“看来你已经体验过了。”
黑袍老者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此毒,可以扭曲诸多心智与非心智,使其自相残杀,或者是为我等所用。”
“我已经将这太虚蛊的根源指向了你,只要你先一步踏上升华仪式,然后借助逐渐凝聚出来的秘火,烧却杂质,炼出精华,便可以从中蛊者心中提炼力量,到那个时候,自然补足你的缺额。”
“三天时间,够么?”
“莫说三天,三个时辰也够。”
黑袍老者又笑了:“你以为此蛊要怎么传播?信息流动,星辰普照,能量交换,真空涨落……它无处不在。”
“对于那些凡人,哪怕是听到一个名字,都会被污染,然后成为新的传染源,指数级的增长。”
说话之间,他松开了手指,让这蠹虫立即钻开一个小小虫洞,消失不见:“若不是还要留你人类众生最后再用,用这病毒感染区区万亿生灵,不过是盏茶功夫而已。”
“你就好好准备,等待气数最为旺盛的时刻吧。”
……
而时间回到现在,此刻的研究院本部。
“从三天前起,我司的边区,就出现了第一例的感染者报告。”
一个身高一米,体宽一米五,头上长着两根触须,如同蛤蟆一般四肢着地的肉色生命体语气沉重:“零号病人出现之后,根据记录,袭击了其医护机器人,并且在三个小时内,感染了整座城市。”
“殖民地行星首府决定将其城市所在的整个地块封锁,净化。”
“但,整座城市都活化了……一整个地块拔地而起,就好像是一个苏醒的巨人。”
说到这里,他头上的触须不断晃动着——他没有眼睛,这触须便是他感知和与世界交互的所在。
哪怕是“说话”,也是用触须传达信号。
而此刻,他表达出来的信号,就是恐惧。
“……没有任何东西能对抗那个怪物。整颗星球于一小时后沦陷。我们提前要求殖民地行政禁止一切飞船起飞,但,仍然有一艘飞船,在禁令下达之前,就已经起飞了。”
“一天之后,整个奥尔比斯合作社下辖的五万三千颗殖民行星,有一万七千零三十三颗沦陷。”
“我们的舰队,有百分之二十被感染,叛逃。”
“博识集合体有百分之三十三的舰队叛逃。”
一个酷似人类的蓝色皮肤生命冷冷地补充道。
“坎皮特星人倒是没有意外。如果列位友盟有难,我可助之。”
一个面容好似从大理石中刀削斧凿出来般的英俊男子微微点头。
“感谢卡尔尊主。”
蛤蟆般的肉色生命体无奈道:“可惜,我们现在也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只知道封锁各个星球一切航道,直接击毁任何往来舰船……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每停运一天,合作点在星海市场上就贬值一次,更别说那些星球本身……”
“所以我们是来找解决方法,是来找答案的。”
蓝肤人道:“就在今天,我们的宇宙探针检测到,所有的叛逃舰队,都不约而同的进入到了你们的银河之中,摩西星的方向。”
“同时,我们还检测到,从所有感染星球上,都出现了不明能量传输过程,其终点,仍然是摩西星。”
“不知道贵方,可否给我们一个解释?是研究泄露?还是,准备向我们开战?”
他的语气冰冷。
此时几人身处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足可以坐得下几万人。
台下,不仅是他们的族裔,一眼望去,不知道多少种群,文明,势力的代表。
而台上,面对这诸多文明的,不是其他人,而是郝云。
也只有他一个人,能够担得起来这个责任。
任何人,面对着此时,要来讨一个说法,几乎可以说是群情激奋的诸文明代表,都没有资格来代表人类。
而他虽然不是名义上的首脑,不是议长,但是却是实际上的权力掌握者。
无论是调动何种资源,还是一切大事,也只有他能点头,他能决断。
此时此刻,只有他,能给众人一个答复。
“此事,与我地球文明,的确有关。”
郝云沉默了片刻,忽然,似乎是得到了什么信息一般,道。
还不待众人哗然,他微一伸手,虚压而下。
“诸位有所不知……这几日,我人类文明,发生了一场内战,几乎整个文明,一分为二。”
这一句话,便把整个场下原本就要掀起的声浪,骤然停歇,就像是按下了静音键。
许多人,都表现出了无比震撼的姿态。
他们传达出来的信息,就只有四个字。
不可思议!
一个霸主级的文明,独占一整个恒星系的文明,拥有三大六阶生命,拥有不止一件歼星武器的文明。
他们内部究竟要发生什么样的矛盾,资源分配不均到什么地步,才能让这样一个文明内部分裂?
“而我接下来说的话,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千真万确,每一个字,我都可以以我的一切担保。”
“这场内战的另一方,已经不止是我们的威胁,他如果成功,就会成为整个星系群的威胁。”
“而到了那时,没有人能阻挡他,我也不行。”
他说话之间,一团黑色的光影,在会场中央,凝聚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