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已死。”
萨弗勒斯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杆奇异长枪:“你知道么?早在许多年前,我就曾经和外宇宙的降临者交谈过。”
“那是一个有着亿万年信仰传统的古老文明,存在的时间,已经无法计量。”
“他们曾有资格朝拜天堂山,有资格在山脚下受洗,最为显赫的时候,他们的文明中甚至记载着,有人被天堂山中的神圣存在带走,蒙受恩典。”
“但,即便是他们,也已经许久没再与天堂山产生过任何联系,他们的祈祷,以整个文明的信仰祭祀的仪式,都再也没得到过回应。”
“寰宇众生,凡有信仰者,哪怕再是原始,都多少能在诸天那些主流的神系之中,找到些原型身影,但唯独,于我等的神,踪迹已经淡薄到几乎无觅。”
“更何况,当我几欲点燃秘火,向着我等智慧源头望去的时候……那里空无一物。”
他摇头一笑,一枪点出。
那长枪通体血红,细细看去,仿佛无数的血肉升华,化作了这一柄长枪。
沿着枪杆往上,原本是统合为一的无数血红,却化作了相互纠缠的螺旋,最终分离,化作了相互平行的两根螺旋尖刺。
“我这一杆圣枪,是用所有生命之海中的血肉,炼制而成……灵魂,融入我身,化作我袍,血肉,成为薪柴,为我兵刃。”
萨弗勒斯的语气微妙:“虽然并非它的原型,但,我能感觉得到,它和你,同样有一种微妙的命运联系,赝品对赝品,也算是适得其所……”
“兵祖!”
林离眼皮猛地一跳,低喝一声。
萨弗勒斯这话,的确不假,就连他,都在这杆长枪上,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联系,以及威胁之意。
他浑身上下,法力,精神力齐出,瞬息之间,一杆银白色长枪,自他掌中凝聚成型。
传说中兵祖是开天之后诞生的先天至宝,是多元宇宙中,百兵之起源。
它的本体,是一团无形无相之气,但它的变化,却穷尽了一切兵器可能的外形。
它的存在,就意味着兵的极致,武器的极致。
原本,御道真法,便可以感应种种至宝的信息与气运,将其模拟出来,而此刻,以阳神法体的力量推动,林离更是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仿佛过去看那些至宝的形体,都是高悬九重,雾里看花,如蚍蜉见青天,只得描绘出些微线条,而此刻却清晰许多,甚至真切能临摹出一丝意来。
枪尖碰撞,瞬息之间,两人的力量,已然在震颤中交锋了千百万次。
空间,几乎无法承受这种力量,在两人的枪尖所在之处,肉眼可见的寸寸开裂。
或者,不能将其称之为空间。
物理意义上的空间,只是曲率的洛伦兹变换,是引力的作用,而不是一种实体。
但这,不过是物质宇宙之内的空间,既不能对完整宇宙进行定义,也不能对未曾形成宇宙的不完备位面定义。
作为物质宇宙本身的基盘而存在的,承载着一切的“空间”,本质上是现实宇宙和非现实的分界线。
而现在,他们的力量,即将要打破的,就是这一层分界线,存在着实在概念的分界线。
自那裂缝之中,隐约透露出的光芒,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光怪陆离,却又介乎于存或不存之间,唯有他们此刻的状态,才能看到些许。
那是宇宙的本原所在,“量子领域”,“天界”,理念宇宙!
一切实在都有其原型与理念对应,而在这现实的分界线之下,便是凡物无法进入的原型世界。
“这个地方承受不了我们的战斗。”
萨弗勒斯见状,竟后退了一步,少见的露出了忌惮之色:“在这种宇宙星空之中,存在太过稀薄,如果真整撕裂了现实的界限,你我都会在其中消融。”
“他说得不错。”
青年道:“理念的领域……没有完整的道体,在进入的瞬间,就会消融,哪怕是合道者,不到合道极限,都不敢长久逗留。”
“是么?你还有怕的时候?”
林离闻言,却是笑了起来:“到了此刻,你还心存顾虑,这就是你败的原因了!”
他毫不停留,挺身直刺,又是一枪,足以让星河都碎掉一角的磅礴力量,震撼着整个时空,整片星空,让那光怪陆离的光芒,更加璀璨起来。
喀嚓!
似乎有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传到了两人的耳中。
“你当真要这么做!”
萨弗勒斯躲闪不及,硬生生吃了一枪,当心刺入胸口,透背而出。
血落如雨!
滴滴金色的血液洒落,抛射,近在当下,远到数千光年以外,一时之间,数不清的白金色血液,在虚空之中跳动着。
每一滴血液,都散发出来了强烈的生机,最近的那些,甚至还保持着和本体的联系,化作了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婴儿,奋力想要挣扎着,回到萨弗勒斯的体内。
而抛射到千百光年外的血液,居然在星空中一滚,就开始无限扩张,转眼之间,就要化作颗颗星球,甚至直接跳过了原始的演化阶段,就开始衍生出来无数的生命!
只是他对这伤势却全不在意,只是用力一挣,硬生生把自己脱了出来,一步后退,又是千百光年:“你若是真打开了这个界限,银河都会因此消失,你要守护的东西,都不复存在!”
“你拿这个来威胁我么?萨弗勒斯,你不觉得这很好笑么?”
林离几乎是如影随形一般,又是一枪,出现在萨弗勒斯的身侧,再次带起一蓬鲜血:“我若是败了,那你还不是要拿他们做资粮?”
“既然都是死,为什么不能死在我手里?就非得是成就了你?”
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有寸步退让,否则,对方的威胁,反而真正能够落实。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