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弗勒斯却并不受影响,欣喜地唤了一声。
他抢身上前,对着无法行动的林离,当心便是一枪。
噗!
长枪入体,金碧色血液当即如注般喷涌而出,落在已经被两人的战斗彻底摧毁,只余下无数深渊的大地之上,把整片大地,化为了一片金色的汪洋。
“呃!”
这一枪入体之下,无尽的裂痕,立即在林离的体内蔓延而开。
就仿佛是某种化学反应一样,简简单单的一枪,分明没有多么庞大的力量,却瞬息便从内部撕裂他的身体,甚至于让他连自愈,都无法做到。
按理来说,单纯只是血肉撕裂,对他而言,连轻伤都算不上,哪怕是被打成了无数血雾,都能重聚回来。
但此刻,他的身体,却失去了所有的自愈力,仿佛凡人一般,甚至于比凡人还不如。
更为恐怖的是,这一枪下,便有无尽的痛苦,涌入他的脑海,几乎要让他的意识停转。
那不只是源自于他自身的痛苦,单纯只是血肉肉身,根本无法影响到他。
这痛苦,是来自于百亿,千亿,乃至于更多的生命,毕生之中,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负面,产生出来的心灵之毒。
这无数的痛苦叠加起来,哪怕是他,也难以承受。
“不过是几百年不见,不想你也几乎踏出这一步来。”
青袍龙尊抬手:“此人,是什么来历?我看你似乎是从大宇之中,被他追杀到此界?”
“这是我文明中一个后辈。”
萨弗勒斯说得模棱两可:“虽然与我不是一派,但却是气运加身的天才,只是为了这派别之争,他却来阻我道途……若非如此,我本该彻底升华,踏出那一步去。”
“到了此界都不知收敛,不但阻人道途,还要赶尽杀绝么?”
龙尊听了,微微皱眉:“此子,当真是恶毒至极……既然如此,也就杀了吧。”
他摆摆手,宛若天意,就已经裁决了林离的生死:“你好生修行,莫要辜负了我天龙族裔那一份化龙池……”
“大宇中人,居然敢在这一界这么放肆?”
一清越声音,一苍老声音,也随之响起。
随之出现的,则是一身披五彩华服女子,一道袍老者,还有一长褂男子。
他们的出现,让这一方虚空都出现了无数异象。
有花瓣自虚空中飘落,又有金光漫天,无数微小天龙,游走于天空之中,阵阵禅唱道歌,响彻世间。
天地,都因他们的存在而齐鸣。
甚至这一方天地的脆弱因果,都因为他们的存在,产生了紊乱,周遭的诸多破坏,
四尊合道!
道袍老者捋了捋须,望向青袍龙尊:“天木,你莫非看不出来?这小子一身许多手段,体内阵法,都是大罗传承,哪怕是你我,也不过各有一门而已。”
“更不要说他这个境界,就有如此积累,如此力量,还有一丝无限意境,你若是真杀了他,就不怕他有什么师门,杀上门来么?”
“寻常大罗,主人又岂会惧怕?”龙尊天木冷哼一声,却终究还是犹豫了下:“不过也罢,终究我等不入大罗,为主人结仇,终究是不智,便把他丢出此界,留下些本质,当做代价罢。”
“这一方世界,是主人开辟道场,我等如此处置,哪怕是他背后当真有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听过林离一句话。
而林离的心,则是愈发沉了下去。
如果他所做的,当真和萨弗勒斯所说一般,那单纯被逐出这一界,已经算是捡了一条命。
眼前这四人,和萨弗勒斯联合起来,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胜算给他。
如果说原本,他的突破,还是积累已至了极点,只是单纯迎来了一个契机,那么此刻,便是万策用尽。
“力量就是力量,没有力量,哪怕再多道理,也践行不来,哪怕是再正确,有再多难处,也没有人听。”
青年的声音响起:“反正你在地球文明已经什么都得不到,一个有灵的道器,说起来稀罕,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而已。”
“就算把剩下那几千亿人都给放弃掉,又能如何?”
他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蛊惑林离:“其实真算起来,你和地球并没有太大的因果。”
“他们所有人,都是依赖这个文明的资源供养,享受着整个文明的财富,自然就要结下因缘,和这份气运共鸣。”
“但你得到的,和你的境界相比,实在太少,脱离束缚也没有多少阻力。”
“况且,他的仪式,无论如何都影响不到你,不可能把你侵染,你们其实并不需要不死不休……”
“就算是睡了一大觉,也不至于把你睡失忆吧?”
林离忽然笑了起来:“的确,我是否与他为敌,都不过一念之间,要论利益冲突,实在太小太小。”
“可人之于世,又怎么能只被利益两字概括?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更应该知道,这一套说辞,连当年的我都打动不了,就更不要说现在了。”
“的确,理若是没有道的支撑,便什么也算不上,但即便如此,也是义之所在,不容辞……我看你是话里有话,就直说吧。”
“不错!”青年嘿的一声:“既然如此,我倒是还有个方法,只是,就怕你舍不得命去用。”
“我还怕这个么?”
“我怕。”青年短促地笑了一声:“你要是就这么死了,我上哪再找一个人给我用?不过总归是拿你没办法,你且沉下心来……”
两人之间的意识交谈,不过是瞬息而已。
下一刻。
“嗯?情况不对!”
道袍老者猛地一抬头,拂尘便对着林离扫去。
他修行易数之道,对于变化,最为敏感。
只是为时已晚。
还不等他拂尘扫中,众人便只见到林离和萨弗勒斯的双目,同时失去了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