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口顶端的灯光肆无忌惮地倾洒下来,在漂亮男人秀美的脸颊上投上一片暖橙色调,愈发衬出一种珠玉般明润的光泽。
“嗯。”邢渊从鼻腔间应声。
对方走了。
时夏站在原地,远远望着邢渊逐渐消失在视线内的背影,目送着对方离开。半晌后,才三两步一回头地走入楼道。
邢渊尽量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公司。
这个时候,公司内部早已亮起了灯。
室内的灯光将大楼外侧玻璃制成的表面映照得灯火辉煌,一路上仍有不少员工朝他打招呼问好。邢渊颔首示意,乘坐着电梯缓缓升上高层。
助理早就搜罗来了他需要的资料信息,提前送到了邢渊的办公室内。
他本来想让对方直接将文件开车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到自己的别墅当中,后来转念一想,公司里的事情还没办完,不如在回家之前就先看了。
邢渊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某些事情的结果,一秒都多等不下去。
……虽然在动起疑念到真正实施行动之前,邢渊也有过一段犹豫期。
如果事实并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那样,该怎么办?岂不是闹成了一场笑话,又或者说,反倒衬得他很自以为是。
但与此同时,邢渊的心底深处又有一个念头,抑或是直觉在不断诱惑着他,催他去掀开最后一层窗户纸,揭开那个谜底——
说不定,就会得到他一直以来都在追寻的、最想要的答案。
男人深深吐息,整理衣襟,在办公桌前坐下。
桌面上放着几份文件。白纸黑字,摆放整齐。邢渊的视线在它们上边一一扫过,将其拿起来分别翻阅。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只剩男人轻徐呼吸时所发出的细微声响。
手中捏着纸张,邢渊情不自禁地记忆回溯,想起几天前在这个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
一次偶然间,公司内的女秘书误打误撞地看见了他摊在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东西。
那是一系列从旁侧的隐秘角度所拍摄的、关于时凌的照片。照片中的他位处于学校门口,穿着宽大的校服,似乎才刚放学,在拥挤的人潮中向外走动。
画面经过特别放大,像素又很清晰,旁人乍一看去,并不会联想到这是偷拍出来的作品。
时凌那张明艳动人、却又犹带稚气的面孔是如此令人过目不忘,饶是叫一向兢兢业业、极少谈及工作以外之事的秘书都忍不住张口惊叹,不得不羡慕邢渊这从一出生就站在终点线上的外貌基因实在遗传得好。
“这是邢总的孩子吗?原来已经这么大了,从来没听您说起过。长得真漂亮,还很像您。”
他们这个新来的总裁不久前才刚收购了整栋公司,据说家大业大,来头不小,平时总见他冷冰冰的,一副不苟言笑的工作狂模样,公司内大多人都以为他还是个单身王老五,没想到孩子都已经上高中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年纪的男人,有个十七八的孩子也是极正常的事。
邢渊听了神情一动,表情稍显迟疑。
“像我?”
前面居然还加了一个“很”字。
虽然知道大多数人在当面评论对方的孩子时,基本都会用上这种不会出错的措辞,对方很有可能也只是想说些漂亮话,邢渊还是顿了一顿,语气变得奇异。
他不露声色地将其中一张照片捏在手中,垂眸端详。
理直气壮、又极其自然,仿佛那上边的人真的就是他的儿子,邢渊顺着秘书的话,让人看不出表情地问:“哪里像?还从来没听人这么说过。”
或许是当局者迷,邢渊初次见到时凌的长相时,确实察觉到了些许熟悉的异样感觉,但他全将那种感觉归结于一种对于一个从没见过的男人的微妙嫉妒——
毕竟无论怎么看,时凌的长相明显是随了时夏。再加上前提印象先入为主,邢渊还真看不出对方和自己有什么相似之处。
秘书哪里知道邢渊那些心思,只是疑惑地答:“要说哪里像,还真的很难形容,就是一种感觉。乍一看五官好像是都不同,但仔细瞧瞧,就觉得大体的骨相和眉宇间的一些表情、神态都很像您——不过话说回来,光是看孩子的脸就能想象出邢总太太的样子,她一定很美……”
剩下的话,邢渊没再用心听。
像吗?
他将照片举高,抬过自己的头顶,以仰视的角度去观察那张照片上的时凌。
心中名为疑虑的种子忍不住开始生根发芽,逐渐变得茁壮而不容忽视。
当然,他不仅只是因为听了秘书说过的这番话才起疑心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如果非要仔细分辨、追根溯源,一切怀疑的起因应该都出自于他对时夏的了解,以及每次牵扯到和时凌有关的话题时,对方都会微不可查地显出些许紧张和无措。
起初,邢渊并不能理解时夏的那种莫名慌张究竟来自何处。
但是现在——
偌大空旷的办公室内一片静谧。邢渊放下手中的文件,给时夏拨去了一通电话。
“是我。”
“明天可以去你家见面吗?”
“……时夏,我有些事想跟你说。”
……
男人的嗓音偏沉,带有低低的磁性。嗓音间微哑的质感在通话时加倍放大,伴随着沙沙的电流声一并传到手机这头。
一阵晚间的风吹来,正站在阳台上的时夏禁不住缩了缩他单薄的肩膀。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隔着一扇玻璃的屋内,时凌正坐在沙发上,抱着双腿看电视,并没有注意到他在做些什么。
时夏却还是有些心虚,徒劳地用手捂了捂手机底部,小声地答:“我、我家吗?也不是不行……好,那我明天就在家里等你。你大概什么时候过来,要不要我准备一下吃的?唔,好的。”
他低着头,白皙漂亮的手指下意识地在面前的阳台栏杆上绕圈转动,一边漫无目的地向外眺望,感受着四周满布潮气的夜色。
“等会儿我把具体地址发给你,来的时候,记得跟我说一声——什么?哦……那,你也晚安。”时夏的声音很软。
通话结束了。
时夏没有急着立刻回屋,而是将手机放在一边,兀自抱着双臂,吹了一会儿外边的冷风,等到脸上的温热渐渐散去,确认自己不会再被看出任何异样,这才重新回到客厅。
当夜,时夏竟又有些失眠。
上一次如此辗转反侧,依旧要追溯到那回再次遇到邢渊的时候。
邢渊,邢渊,邢渊。
如同一向平静无风的湖面骤然被人投入一枚锋利的石子,时夏长年累月的生活再次荡起了波澜。只是那动静并没有短暂地消失,而是飞快地形成了一圈圈扩散开来的巨大涟漪,一层推着一层,逐渐填满了他的整个心房。
有没有想过要和对方在一起。
躺在床上时,他再一次回想起这个问题。时夏依然觉得,自己很难讲清。
如果说邢渊这位天之骄子顺风顺水的一生都是在按照某种既定路线行走,那么时夏的人生道路无疑只是条在对方行经的轨迹上与之共行过两三个站点的交错线。
短暂地交汇过后,又迅速地分开。
时间太过短暂,在注定驶向相反方向的两条轨道上,时夏似乎很难产生出“我一定要和这个人有些什么结果”的想法。
大学时期的他迟钝地情窦初开,懵懵懂懂地喜欢上了邢渊,对方却已经有了女友。时夏努力而笨拙地尝试着朝邢渊靠近,很多时候,却也只敢站在一旁看着对方,和那人说上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