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告诉邢渊,自己想先一个人跟时凌聊聊,也多半是出自这个原因。
一个最初的谎言,后续总需要无数个更多的谎言来圆。承认并坦白自己年轻时曾做过的蠢事,实在需要很多心理准备与勇气。
相比起来,分别在男朋友和儿子的面前丢脸,总比同时被两人共同审判要好。
“不过,你也不要多想,虽然事情发生得有些突然,但选择生下你,完全是我自己的意愿……”观察着时凌的面部神情,时夏又连忙补充上这一句。
“其实本来我都没有想过还会和他再见面的,也已经做好了保守这个秘密一辈子的准备。哪怕是之前带他来家里、刚好撞上你那次,我也没有考虑过要把这层关系曝光出来,没想到……”
“没想到,你们现在修成正果了是吧。”
听到这里,桌对面的小美人冷不丁地又哼一声,还没没等时夏将剩下的内容说完,就接上了对方的话。
时夏所述的内容信息量不小,时凌听得呆了,方才一直没心思打断对方。
……直到他花了好一会儿,最终消化并确认了自己所了解到的前因后果,险些被惊掉下巴,但也同时反应过来,旋即跟上了时夏的节奏。
他不由得对时夏刮目相看,蔫蔫地撇了撇嘴道:“……原来你欺负我小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一直都在蒙我。”
“看不出来,你上大学的时候还挺前卫。我之前还一直以为,你是年轻的时候被坏男人骗了——既然你没被骗,那我也就放心了,暂且相信你说的话。”
前、前卫……这都是什么形容词。
也不知道时凌那脑袋瓜又想到哪儿去了。
不过时夏也懒得去纠正对方,毕竟,这一切最初的起因实在太令人说不出口。那因为滋生出的情愫而闹出的啼笑皆非的闹剧,本就应该是只由他和邢渊独自交换并品尝的秘密果实。
“你怎么跟爸爸说话的……总之,事情就是这样了,邢渊的确是你的父亲,这一点是绝对没错的。更细节一些的事情,你就算问,我也不可能告诉你。”
时夏脸上的红潮从刚才起就没消退下来过,说话慢吞吞,又小心翼翼的,在桌面下方轻轻绞着自己细长的手指。
“之所以选择现在跟你讲,是因为我觉得既然你的另一个父亲已经知道了,你也该有知情权。你们毕竟有血缘关系,再加上我现在又和他……嗯,在一起了,肯定还是希望我们能一块儿生活。”
“我和邢……你另一个爸爸的意思是,让他再多来这里玩玩,我们一家三口一起熟悉一下,等你觉得可以了,就一起搬去他那边住。”
“小凌,你说好吗?”
……
时夏都这样开口了,时凌也没有办法拒绝。
正如时凌自己所说,他虽在学习上脑袋不够灵光,本质却并不笨,对于一些细节的感触更是无比敏锐。
——从邢渊出现在自家门口前开始,时凌就隐约觉得,这个男人和时夏以往为了欢愉而短暂接触过的床伴都不一样。
时夏明显很在乎他,从小到大,这是时凌所见证过的头一次。
或许自那时起,时凌就已经做好了邢渊日后会成为他们家庭中的一份子的准备。只不过不同的是,邢渊的身份从准后爸变成了亲爸。
……这个跨度就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了。时凌起先也有些将信将疑,后来一想,又觉得自己第一次见到邢渊时,那种奇妙又诡异的熟悉感并非没有来处。
活了快十八年,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头一回知道自己的另一位亲生父亲究竟是谁,还没见过两面,就要搬去和对方一起住,饶是时凌自认心大,也忍不住微微地不安起来。
“你说,他会喜欢我吗?”时凌轻声嘀咕着,像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问某个人。
身旁半天没有传来声响。
时凌抬头一看,才发现时夏双眸闭着,神色恬静,竟是侧躺在沙发上,静悄悄地陷入了梦乡。
“……”时凌道,“什么啊,这才几点……”
明明不久前还在和他聊天。
这些天来,时夏似乎总是很早就困了,吃饭的兴致也不怎么高,晚上的餐盘里都还剩下不少菜。
难道是上班太累了?可他最近也没见加班。
时凌嘟嘟囔囔地站起身来,从旁边抓过空调毯给时夏盖上。
退出刚打完一局的手机游戏,他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旋即走到餐桌边上开始干活,将剩下的菜封上保鲜膜,放进冰箱,端着待清洗的碗筷杯碟,一溜烟跑进了厨房。
——时夏第二天醒得很早。
睁开眼来,发现自己身在卧室之中。抓了抓头发才想起来,昨晚好像又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知过去多久,大概是到了睡觉时间,时凌实在看不下去,才把迷迷糊糊的他从客厅中叫醒,让他回房去睡。
……自己这是怎么了?
时夏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如果只是偶尔一次倒也罢了,但他分明能感觉出来,自己最近的身体状态确实出现了些许古怪。乏力、嗜睡,还没有食欲……
他这段时间都没有工作,算是半个“无业游民”,只有个挂牌的秘书职位还在身上,是邢渊想出来给他解闷的,怎么想都不至于累到自己。
怀着满腹疑虑,时夏吃起了早餐。
这天早上的反应格外强烈一些。时夏坐在餐桌边嚼着吐司,只觉得口中的食物渐渐没了味道,一股股令人难以忽视的反胃感却正在腹腔中纠集盘旋,搅得他三番四次不得不停下嘴里咀嚼的动作,试图将那股恶心的感觉压将下去。
好难受。
好想……等等——
呕吐的欲望就在这时升腾上来,陡然从喉咙冲上了舌尖。
时夏急忙将手中剩下的小半块吐司扔在餐盘之上,匆匆地跑进浴室。
然后,对着洗手池干呕了起来。
“哗啦——”
两三分钟后,他拨开水龙头的开关,轻轻掬了捧水,扑在自己的脸上。
外边,时凌抓着背包走出卧室,站在玄关门口换鞋。他并没有看见刚才那幕,因而只是拔高了音量,冲着不知名的方向喊道:“爸,我出门了!今天还是会晚一点回来——”
“……啊、啊?”时夏下意识地捂了捂嘴,顿了半秒,才隔着一道浴室的门,佯作平常道,“好,注意安全……”
时凌走了。
时夏关水,重新回到餐桌边上,面对着剩下的早餐,再也没有一丝食欲。
他没再像往常一样,返回去睡个回笼觉,而是钻进浴室里洗漱一番,换了身衣物,谁也没告诉地出了门。
昨天邢渊见他不适,要叫医生过来给他瞧瞧,时夏拒绝了。他不是没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问题,只是——
只是这个问题本身的根源,可能并不如邢渊所想的那样简单。
直到今天早上,时夏本来也都是一头雾水。然而刚才突发的干呕,却让他的心中因此萌生出了一个猜测。
他上一次出现类似的症状,还是在……
这个猜测让时夏的心脏怦怦直跳。他不敢告诉邢渊,怕是自己虚惊一场,只能瞒着那父子二人,悄悄去了医院。
早晨的医院已经是人来人往,丝毫不显得冷清。时夏交钱挂号,带着一连串单子在楼道走廊间来回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梭。
“……我、我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