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党仁弘将要暴走,武怀玉伸手拍了一下桌上的铃铛。
贪来的钱抢来的钱,通过许多白手套掌柜的,在岭南做起了许多营生,
如果党仁弘没被搞,或许他完成了这波原始积累后,以后也不需要再简单粗暴的贪和抢了,有他这都督的官面上照顾着,他家暗里的这些产业那绝对是财源广进啊。
我老了,长子次子本来年轻有为,可惜却战死沙场英年早逝,家里剩下的那些崽子,比老大老二差远了,
我就想着岭南天高皇帝远,趁着广州都督任上手里有些实权,弄些钱财置些产业留给子孙们,”
可惜党仁弘根本就没心思品味。
党仁弘拿起就喝,
“小心烫,”
“你为大唐立下的汗马功劳,朝廷和陛下都不曾忘记,你这些年从前朝的郎将,这一路历经陕州总管、瀛州刺史、南宁都督、戎州都督、广州都督,爵封广都郡公,这些不都是对你功绩的奖赏吗?”
“武公,这册子上面写的每一笔都是真的,没有半点虚假,你知道那究竟价值多少。”
所以只要他豁的出去,肯把这些交出来,那武怀玉没有不动心的道理,而他认为自己这次栽了,看似是豆卢家下的手,但实则关键人物还是武怀玉。
他谁都敢抢,
从广州港的本地商人,再到中原来的商贾,就算是海外来的那些胡商照抢不误,
可武怀玉却仍仅仅是摇了摇头。
武怀玉正色道,“党公,我之所以跟你坐在这里,不是请你来喝茶的,在都督府我也跟你说了,等伱交接过后,我还要奉旨给你做个初步审查,
可没有后悔药,本想着真诚的认输投降,
没料到现在全搞砸了。
武怀玉在京报连载的茶经中,就把如今大唐的茶产区划分为八大茶区,其中岭南就是单独一个茶区。
“你自己看看这册子上到底记录了多少钱财产业,而这些又是怎么来的?你说你藏着这些,圣人查明后会对你是怎样的失误,你又将承担多大的怒火?”
这茶长在西樵高山,采茶时云雾迷蒙,故又称西樵云雾。
“这,”
他不光是打算抢一票贪一把就算了,他是真有要在这边长久经营的计划。
武怀玉手捧着茶杯,看着不甘心的党仁弘,“当今圣人是一個念旧且仁慈的君王,否则以党公在广州做的这些事,你都没机会回到长安,”
党仁弘经营的这些产业,其实有点模仿武怀玉了,只不过武怀玉是利用信息、资源优势,加上他的眼光、谋划,才能做的这么顺风顺水,党仁弘就简单多了,入局全靠抢,哪个行业火爆赚钱,他就找机会挑人抢,抢夺产业入局,跟着后面赚钱就是了。
“武公,我知道你富可敌国,可那也是很大一笔,我全都给你,一文都不带走,有金银珍珠珊瑚轻货,也有铜钱绢帛布匹,还有粮食盐酒等货物,另外还有香料,有船、有矿、有田庄,还有奴隶、牛马·····”
毕竟党家除了岭南这里的财富,中原也还有不少家业。
几十万贯的产业,确实还是挺让人惊叹的,但这些绝大多数是赃钱赃产,朝廷和皇帝都早盯上了,武怀玉又何必火中取栗,不值得。
这大部份的财产,还是要从哪来回来去的,还有部份当然免不得是要进衙门和朝廷的口袋,连那些经手的各级官吏衙役们,那都是要手过留油的。
就算岭南的一切失去了,哪怕他的官爵也失去了,可只要党家撑过这次,那就还有机会再起,
他饮茶,就如牛饮水,
党仁弘说的口都干了,烦躁的举起茶杯,结果里面早空了,
武怀玉笑着给他又倒上一杯。
“这就是最好的路,信我。”
长孙无忌还是杨师道,或是其它人?
没有人能够拒绝的了这么大一笔财富送上门。
这些年跟随我的党氏部曲家丁,死的何止百人,伤残的又有多少?”
武怀玉对他不客气的端茶送客。
“当然,你自己另外投到岭南的这些钱财,置办的这些产业,我也会如实向陛下说明,或许还能保全一些。”
党仁弘咽了咽喉咙,
党仁弘震惊,
这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啊,虽然来路不正,可钱就是钱,而且那些来路不正的钱,经过他左洗右洗,现在通过一个个白手套掌柜的代持着,只要武怀玉愿意帮忙遮掩一下,
那么这笔财富是可以逃过朝廷的追查的,
这佛山如今不仅是天下最有名的冶铁大镇,生产的广锅都卖到君士坦丁堡去了,却也还有西樵云雾这样的好茶。
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嘛。
武怀玉是那个在岭南引领风潮的人,他在前面开山趟路,党仁弘就在后面跟着他赚钱就行了。
武怀玉却把册子收了起来。
“武公,我希望你能够拉我一把。”
岭南多大山,高山出好茶,
山岭崇峻,云雾缭绕,气候湿润,昼夜温差大,让岭南茶的品质极好。
武怀玉的话晚了,党仁弘烫的跳起,茶水洒了一身。
就连山里的獠蛮部落都不放过,
蛮子们没钱,但他们有地,有山,有矿,
抢确实比赚更快,
党仁弘威逼利诱巧取豪夺抢的还真不少,而且他确实也看中岭南这块热土,真把自己的老本也往里投了不少。
这里不仅有为外贸出口而主打的红茶,也还有如西樵云雾、韶州生黄、乐昌白毛茶、博罗的罗浮茶等。
他现在后悔了,
你现在需要的是如实交待,把问题说清楚,你非法所得的这些财物,一笔笔都要坦白上缴。”
他直接拒绝了。
“把党公请到经略牙军营暂住。”武怀玉坐在那冷声道。
党仁弘浑身是伤,
每一道狰狞的伤疤都有着一段惊心动魄的历史,那些伤基本上都是在正面,是他冲锋陷阵时留下的。
他伸出手,想要把那册子拿回来,武怀玉不要,长安的那些贵人肯定愿意要。
“党公,”
“你不该拿的,不该吞的那些,你都要吐出来,”
门外立即进来四位牙兵。
四位骁健的牙兵上前,“党公,请。”
等刘德威那边理清,就可以派兵把党仁弘押送回京。
“先把这册子抄录几份,一份送到都督府衙给刘公。”
“拿一份给经略牙军,让他们按着这册子,把上面所有产业、钱财查抄封存,涉及人员都先控制住,等候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