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纵是学了小十来年的礼仪课学了无数的笑不露齿面不表心这一刻她的笑容也依旧僵在原地。
一站一坐卓青抿了杯中最后一口豆浆转身扔进垃圾箱里想了想又绕回座位旁。
虽然她现在一副云淡风轻稳居上风的模样心底倒也不可控制般莫名泛起一股无名火。
撞上枪口的简桑当然就不得不受了她的最后三分敬告。
“我的礼貌是别人敬我三分我敬他三分。所以不要觉得你有多委屈简小姐如果别人一开始就认定你是第三者插足你能端起一副旧社会正妻无限雅量的态度对待吗?”
卓青弯腰附到她耳边:“以及如果是老太太答应让纪司予娶你你应该去找老太太而不是我——但如果你非要问我好那我也问问你你说你跟在纪司予身边七年那他还是不是你印象里克勤外高那个留在光荣榜上、校史陈列馆里的纪学长?学习成绩好长得帅高不可攀比冰山雪莲还冰山雪莲?”
或许是被她语气激怒简桑想也不想当即将她推开半步。
也不管周遭投来的质疑眼神几乎是马上便回以扬高声音的质问:“是又怎么样?你难道不是因为他完美才喜欢——曾经喜欢他的吗?”
“不是。”
卓青摇头。
“不仅不是而且我是因为他一点也不完美才愿意爱他。”
“……?”
“因为完美的人需要的不是爱人而是合作伙伴。”
卓青不知想起什么忽而又笑笑:“你跟在他身边七年还能做出来他最不喜欢的事蹦哒到我这来看来也并没有太懂他连做商业伙伴的资格都有点欠缺啊简小姐。”
如若真的了解纪司予又怎么会不明白。
哪怕新人旧人更新换代那都是常事。
可就像活着的人永远比不过死人现在的人无法回到过去。
无论纪司予身边换了怎样的人怎样性格怎样面孔像或不像她。在纪司予心里“卓青”这两个字都是最无可替代的存在。
人生没有几个十年也不会再出现第二个卓青。
哪怕她不在了这一点依旧不会改变。
——“所以你是铁了心要妨碍我是吗?卓小姐。”
——“又错了。我如果要妨碍你你连当酒会女伴的资格都没有。如果要说也是我给了你飞蛾扑火的机会简小姐你别迁怒我应该多去学一学“如何不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会对人生比较有益。”
话毕她最后扫过面色苍白的简桑一眼——莫名地竟久违想起多年前叶梦和自己对招“战败”时那灰败脸色。
这孩子啊。
来之前应该没有仔细查过自己当年在纪家装白莲花软刀子大杀四方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玩过家家呢。
卓青在心底最后长长长长长叹一声那股说不上来的无名火随即被她自己毫不留情一脚踩灭。
然而事实证明。
莫名其妙被迫“耀武扬威”半小时的直接后果就是她迟到了十五分钟面对着上头发来、愈发堆砌成山的工作顺利接收到了所谓“现世报”三个字的内涵。
卓珺到底在搞什么鬼?有完没完了?
她满头黑线地打发走小助理趴在桌上低沉了五分钟才勉强收拾好心情打开。
唯一的庆幸大概是家里的小谢有纪司予照顾倒也为她分担了不少潜在的压力——
otz。
可即便如此在一整天不受打扰专心工作的前提下她这天也是足足忙到晚上十一点多才结束这让人精疲力尽的加班。
江承瘫倒在工位上哼哼唧唧的抱怨声响彻整个六楼:“我发誓忙完这个什么什么瞎几把新春赛季我马上请假飞出国浪一圈……游戏公司真的没人权忙起来比驴还任劳任怨奖金比农民工还民工——”
可惜他的声音最终也只是被淹没在各个工位上噼里啪啦的收尾打字声和堆成半人高的一摞摞打印资料里。
唯独剩下个被折腾到半人半鬼的女同事过了半天想起抽空瞥他一眼。
“你就知足吧”她感慨“有青姐这个好师傅在帮你分担了一大半你那些npc人设都是她改过一遍的了好不好!”
江承闻声摆弄着耳机的动作一顿。
倒是飞快抬头冲人挤出个呲牙咧嘴的鬼脸“当然啰我们可是澄清cp我对青姐那是无以为报要以身相许的~”
“得了吧!”
隔壁的男同事插嘴“青姐肯定不喜欢比她小的要我说之前不是有个偶尔开机车来接她的吗?那个就挺沉稳一看就和青姐很合拍。”
“那不是青姐的哥哥吗?”
“哇不过你别说那个小哥是真的挺帅还很酷……就是那种啧热血校园叛逆高中生老大的感觉!青姐跟他郎才女貌啊。”
“听说是个很有名的画家!”
一群人叽叽喳喳没个停。
至于完没有察觉到自己不知何时成了外间八卦暴风眼中心的卓青则只是收拾好u盘把桌上的护手霜和润唇膏一应塞进随身的小包随即裹好围巾起身离开办公室。
她习惯性地跟外头三三两两下班的同事打了声招呼觉得今天格外安静不说还没走进电梯间后头便跟上一个小跟屁虫。
“青姐!”
江承一副哥俩好的架势搭在她肩头“下了班要不要去吃宵夜啊?累都累死了我请你去吃串串吃完再送你回家。”
卓青盯着逐步下降的电梯楼层临下电梯时给了他轻轻一手肘“年末奖金都扣光了还这么花?省着点吧。”
“诶!话可不是这么说之前不是我连累你搞得你奖金也被扣光了这叫补偿青姐~”
江承后脚跟上她一并打了卡“而且我不是还有个那个啥叫我见青山的那个大客户给钱巨大手笔我现在都不用管我哥要钱了自给自足美滋滋=w=!……反正青姐好不好嘛去吃宵夜了?”
说话间两人已然一路走出大厅离开公司所在的大厦。
卓青不堪其扰摆了摆手刚想敷衍几句说在便利店随便买两个三明治吃吃正好跟他讨论一下这赛季展示赛的事眼角余光一扫却倏而停下脚步。
“青姐?”
江承不明所以也跟着慢下步子“怎么了?”
他循着她目光看去瞧见街边路灯下一抹颀长身影。
下一秒便听见身边淡淡一句:“有人来接我了明天见。”
随即便毫不留恋地丢下自己抬步向前。
卓青走到纪司予身边。
他这天并非西装革履依旧是简单打扮新买的风衣外套配上里头浅灰色针织衫同黑色牛仔裤整个人隐没在路灯光晕之下。
分明是冰冷的色调却竟泛着暖洋洋的引力褪去高不可攀的清冷充满着冬日里的烟火气。
她问:“小谢睡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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