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一口就蹙起秀眉,脸色苍白?,神情委屈又无辜,越晟见了又要过?来哄他,左右折腾起来,半个时辰就溜了过?去。
而若是越晟不在,苏融通常端起药就一饮而尽,神色不变,眼睛都懒得眨一下?,非常省时省事。
久而久之,越晟发现自?己常常被莫名其妙地拦在殿门口,连自?己的寝殿也进不去。
“孤为何不能?进去?”他站在廊下?,沉声问。
眼前伺候苏融的宫女叫圆宝,原本?她是叫樱儿的,但越晟极其不喜欢这个名字,于是随手给她赐了名,就取元宝之意,叫圆宝。
圆宝低着头,支吾道:“方?公子刚醒,还在换衣呢。”
越晟皱眉:“那孤有什么不能?见的?”
圆宝说不出来了,就直直站在他面前,咬着唇不说话。
越晟见这宫女神态诡异,担心?苏融有什么事,于是快步走到殿门口,往里瞥了一眼,发现苏融正在喝药。
苏融怕苦,喝药时都要他耐心?哄着才肯乖一些。
越晟想?着这些事,心?道那宫女竟然敢在这关键时候拦自?己,真是该死。
他正要迈步进去,忽然听?见苏融背对?着他站在里头,冷淡道:“就这些了?”
宫女答:“今日中午份的药就这些了。”
然后越晟眼睁睁看着苏融动作行云流水地喝完了两大碗黑糊糊的药汤,末了拿帕子拭了拭唇,云淡风轻道:“把碗端出去,满屋子的苦味。”
宫女:“是。”
“等等,”苏融话锋一转,又说,“放着吧,越晟待会?要过?来,给他看一看。”
越晟:“……”
宫女:“……”
“你要给孤看什么?”转瞬就想?通了苏融的小?心?思,越晟好气又好笑,出声道。
苏融一僵。
他转过?身,就见越晟走进殿内,应该是刚刚下?朝就赶过?来了,身上还穿着一袭黑金冕服,愈发衬得人气质冷漠,不近人情。
越晟走到苏融跟前,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几只碗,问:“你不是畏苦吗?”
苏融:“……”
越晟:“这些天?都在骗孤?”
苏融偏过?脸,神情镇定:“没有。”
越晟:“那今天?怎么不说苦了?”
苏融面不改色地胡扯:“今天?舌头坏了,尝不出味道来。”
“……”越晟拿他没有办法,叹道:“往日里也不见得这么喜欢撒娇。”
苏融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立即开口反驳:“我没有在撒娇。”
越晟:“无碍,孤喜欢。”
苏融:“……”
他握紧拳头,恶狠狠地瞪视跟前的人,耳尖却不自?觉地红了,看得越晟想?伸手去捏一捏。
但这个时候不能?轻举妄动,越晟清楚苏融的性格,得寸进尺也要有个度。
虽然他实在喜欢苏融这副模样。
曾经的苏融温柔如?月,却不食人间烟火,鲜少能?见到这样耍小?心?机的时候。
越晟喜欢苏融在自?己面前的改变。只要一点点,就能?让他更加心?动。
苏融目光在四?下?晃了两圈,试图转移话题:“陛下?是刚下?朝回来?”
越晟在桌旁坐下?:“嗯。”
苏融一手撑在身后,瞥了眼他的袍角,轻轻哼了一声:“恐怕不是吧。”
顺着他的视线,越晟往下?看去,发现自?己绣着金纹的袍角处沾了两滴深色的血迹,很不显眼,也就苏融这样细心?又敏锐的人能?察觉出来。
“去了趟刑部,”越晟顿了顿,又道,“不是什么大事。”
“去审傅水乾?”苏融蹙眉:“你对?他用刑了?”
越晟本?来要否认,听?见苏融的话,又不高兴起来:“孤若是对?他用刑,你会?不满?”
苏融说:“醋缸。”
越晟黑了脸:“……孤不是。”
苏融在对?面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拈了两粒冰糖加进去,闲闲道:“傅水乾不是个会?对?刑罚屈服的人,不必浪费力气。”
越晟语气冷冷:“孤也不是。”
“……”苏融奇道:“你到底在和谁较劲?”
越晟:“。”
“没上刑,”越晟别过?脸,嗓音里满满不悦,“不过?问了点话,血迹可?能?是别的地方?蹭上去的。”
苏融摩挲了一下?茶盏边沿,若有所思。
其实他也有些话想?问傅水乾,不过?那些话暂时不适合告诉越晟,得找时间自?个儿去刑部。
毕竟傅水乾当初离京前的那些话,一直卡在苏融心?头,令他疑惑。
傅水乾为什么那么笃定是越晟杀了自?己?又为什么扬言要替自?己报仇?
傅水乾在那年的除夕夜,究竟知道什么,又究竟查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