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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翊背后背着人,自然无法像方才一样轻松地隐进夜色中。万幸先前门口的守卫早就被她一人一个手刀打晕,倒也不难......吗?
她一脚踩出门口,便听见无数暗器破空的声音。
该死,但凡身后背着个身子骨硬的,陆翊就要拿他做盾牌了。
叶澜头疼欲裂,额角流着汗。那碗药下去确实好多了,只是自从出了水牢,离得越远,他的头疼便愈发强烈。
他听到一阵闷哼声,勉强凝神,道:“陆姑娘......”
“啧,我说怎么来的时候那样轻易,还以为你师弟什么都没准备,没想到啊......”陆翊轻笑两声,“诱敌深入,哈?”
沈晚意正在水牢门口,坐在轮椅上,静静看着二人。
他不似初见时穿着那一袭红衣,反而换了身素凈的白衣,身旁只有四五名弟子。
夜风簌簌,吹起他鬓边一缕发,陆翊这时候才发觉,他分明年岁尚轻,头上却多了不少白发。他的手上,捏着陆翊送给叶澜的扳指。
“证据在此。”沈晚意道,“叶澜,你谋害师父,残害师姐,罪该万死。念在师姐临终时留下的亲笔血书,留你一命。”
“叶澜才回来便去见过师父,那扳指指不定是那时候落在那裏的,你凭什么一口咬定是他做的?”陆翊反唇道。
沈晚意轻笑出声,他声音裹挟在晚风裏,令人有些背后发凉:“见过师父?什么时候?又有谁知晓?”
是了,叶澜回来那日是向琉心私下带着去见的师父,就算路上和那两名师弟碰上了,两个孩子说的话也没多少人信,何况他们也不是亲眼见到叶澜去的。
而向琉心......她已经死了。陆翊闭上眼睛。
不管她如何辩解,最后的证人已然不在。
她警惕地看着周围几人,思索离开的方法,只是血腥味愈发浓重,就连叶澜也反应过来了。
“你......你怎么了?”叶澜低头,看到方才那几道暗器完全没有被陆翊挡下,直直插在她的胸腹处。血透过衣衫渗了出来。悔意席卷了叶澜的内心,有一瞬间他几乎想向沈晚意求情,至少让陆翊完完整整地走。
“闭嘴。”陆翊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头,“我做的一切都是我要做的事,与你无关。”
“好个有情有义的女子,只是叶澜此人,品行低劣,心机深沈,你也不怕被他从背后给你一剑?”沈晚意为这情深义重的一幕鼓掌,语气嘲讽道。
陆翊言辞犀利:“怎么?我现在把他往地上一丢,拔腿就跑,沈公子还愿意留我一命?”
沈晚意道:“那是自然。陆姑娘倘若下定决心,不与此人为伍,相如山庄自然不会为难一介女子。”他示意人给陆翊让出一条道:“陆姑娘,请。”
陆翊看着前方一条空荡荡的道路,知道那是下山的方向。
然而很快,她便向另一个方向跑了,一脚踹开守在那处的弟子。
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沈晚意冷笑出声:“看来,她也选好了。”
身旁弟子喏喏道:“二师兄,师姐留下的血书有提到,不可对陆姑娘出手,这......”
他挥手打断弟子的话,向身边另一名弟子道:“那裏有一堵高墻,周围我留了几十个弟子包围,他们逃不出去。传我的话,将叶澜从相如山庄除名,不再是大师兄,因而无须遵从师姐遗言。”
几位弟子不敢多言,得了令的已经离开了,剩下的跟在沈晚意身边,半晌不敢言语。
沈晚意梗着脖子,最后还是嘆了口气:“去师姐灵前。”
弟子得令,轮椅吱呀着碾在石子地上离去。
陆翊背着叶澜奔跑着,不着痕迹地向后一看——并没有人追上来。这很奇怪,但陆翊来不及多想,只能照着自己的记忆跑,她知道这裏有一堵高墻,但最低处还是能让人爬上去的。
【停下,放他回去。】
系统的电子音不合时宜地响了,叫陆翊一阵头疼。
【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咬牙道:“闭嘴,你不如想想办法帮我出去!我马上就能救他了,改变剧情,就算有什么天道落下的惩罚也会到我身上。”
电子音长嘆了一声,久久没有回应。
陆翊好不容易逃到墻边,看着面前的高墻,她对身后道:“抓紧我。”
环在陆翊脖颈上的手紧了紧,冷汗落在她的颈间,陆翊只得安慰道:“别怕。”
只是没等她向上爬,一道寒光已至。
陆翊听见声响,猛地回过神,双手接下了白刃。
鲜血顺着她的袖子往下滴,袭击她的人穿了一身黑衣,一言不发。
看上去不像相如山庄的弟子,陆翊心道,莫非,这黑衣人就是杀害掌门,以及向琉心的人?
黑衣人剑术极佳,陆翊全然不敌,只能勉强护住身后之人。
在他狠厉的剑风下,她只能连连后退,脚下不知踩了什么东西,险些摔倒在地上。
是一把剑。
陆翊在一个滚地后将剑捡了起来,堪堪抵住黑衣人的剑风。
金石碰撞之声格外刺耳,陆翊瞥见叶澜摔在高墻下,正捂着自己的头。
她心裏暗叫糟糕,一个不留神,被黑衣人一剑钉在石墻上!
坚硬的剑刺穿陆翊的胸膛,鲜血自伤口不住落下,陆翊惨叫出声,艰难地用手按住伤口,手中剑早已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