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责
“这是属于你的。”
“属于你的……”
梦中的乔不断重覆着这一句话,她的笑容依旧明媚灿烂,陈琛却一次一次在她灿烂的笑容中惊醒。
“陈先生,公爵想要见您。”
陈琛神色淡漠的披上外衣,“就说我在休息。”
门外的人为难的“恩”了一声,说:“陈先生,公爵说,您要是不去见他,他就不吃药了。”
陈琛走到桌边喝了口水,说:“随他吧。”
门外的人缩了缩肩膀,喏喏的说了声“是”,便一路小跑着回去了。
今夜的月色很好,陈琛不敢再睡,披着外衣出了门。
他漫无目的的在公爵府裏走着,不知怎么,就走到了公爵房前。
陈琛看着房间裏亮着的灯,心裏生出淡淡的恼怒。
他不想来这裏,可大概是因为在公爵府这么多年,也只有那么一两条熟悉的路,所以才不自觉的从中挑了一条走了吧。
“陈琛?”屋内的人看到他的影子,嘶哑苍白的声音不确定的喊了一声。
陈琛推门进去,“晚上好,公爵大人。”
此时的公爵与陈琛离开时相比,更加凄惨可怜。他头发枯白,形容枯槁,面前放着一碗早已冷透的药。
陈琛走过去,瞥了那碗药一眼,问:“药都凉了,公爵大人怎么不喝?”
公爵胸膛中酝着一腔气,看到陈琛就想要立刻发出来,可是他太着急,一口气没顺,猛烈的咳嗽起来。
陈琛恭敬的拍着公爵的背,等他压下这一阵咳嗽。
公爵抬头恨恨的看着陈琛,说:“我还以为你不敢来见我呢。”
“您怎么会这么想?”陈琛诧异的说,“我又没有杀人,为什么不敢来见您?”
公爵脸色变了变,随即嘆了口气,说:“孩子,你真的觉得你父亲的死和我有关?”
他一直不喜欢陈琛身上那股古华裔人的气息,太过老成,简直像一匹闷声不语的马,好在这马也算是优雅,牵强拿得出手,他才算勉强忍受了。
现在他才知道,一匹闷声不语的马都多好——至少比一匹阴险凶狠的狼要好,这还是一匹得了疯病的狼。
“不,不是‘觉得’,”陈琛纠正,“我是确定,我父亲的死和公爵大人有关。”
“这是你的误会!”公爵神情激动,“我和你父亲是最好的朋友,怎么会……”
“我父亲确实是把您当做最好的朋友来看待,”陈琛悠悠的打断他的话,“可是您可就未必了。公爵大人,您的好朋友太多了。”
“你,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公爵拍着桌子问,“难道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都比不上一个没有证据的‘真相’么?”
“养育之恩?”陈琛脸上的笑容变得讽刺,“如果不是我们陈家的财产作为养育我的‘报酬’被您收入囊中,您说现在帝都还会有这一座公爵府么?”
公爵心虚的移开眼神,说:“陈家的财产你如果想要拿回去,我可以还给你。”
“那我是不是要感谢公爵大人的慷慨?”陈琛讽刺的问。
明晃晃的灯光下,已过花甲的公爵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裳一样,被迫把自己最为不堪的那一面展示给陈琛看。
公爵心力交瘁,他枯皱的手颤抖着去拉陈琛的袖子,却被陈琛躲开了。
“陈琛,好孩子,这么多年来,我对你不好么?即使你对我有误解,求你,不要迁怒到萱萱身上。”
“萱萱啊,”陈琛好像很苦恼,“您知道么?萱萱还没有醒呢!”
“陈琛,求求你,”任谁看到现在的公爵都会忍不住心软,“你和萱萱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你找到了人鱼的眼泪,求你救救她。”
陈琛想起今天忽然到公爵府的巫师看他时露出的诡异眼神,瞬间冷下脸。
他甩开那个疯子跟他说的那几句话,对公爵说:“萱萱根本没什么事情,她不过是喝了神婆给的昏死药而已。”
公爵听到自己女儿没有事的瞬间,松了一口气,他问:“那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有,她为什么要喝神婆的药?”
公爵信仰科学,打心底就对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深恶痛绝。他自己不相信,也不允许他的孩子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