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嘉琼
我叫嘉琼,是一个被神选中的孩子。
什么?你不信?
你不信,我自有办法让你信。
“乔乔,你的侍卫队能借我用一用么?”
“干嘛?”
“有人质疑我的话,我要去‘教育’他们一下。”
“‘教育’?放着别动,让我来!”
怎么样,这样你信了么?
信了是吧,那我从头来一次。
我叫嘉琼,是一个被神选中的孩子——神选中我,要我做一个八卦精。
我这么说,是有原因的。
据说我爸妈结婚不到一周,就怀上我了——当然,这是按日子算的。
在这裏,不得不夸讚一下我父亲的“威武”。同时,我也要批评一下他的粗心。
我父母结婚半个月后,我未曾谋面的外公,也就是我妈妈的父亲,就去世了。外公去世后,我妈妈难过了好一阵时间,直到她发现了我的存在。
可是医生说,我已经受到了我妈妈的影响。
还好当时作为细胞的我,已经有了“命硬”的预兆。虽然医生说情况比较危险,但我还是坚强的来到了这个世界。
五岁之前,我基本是活在药罐中的。
五岁那年的某一天,我忽然觉得通体舒泰,好像磕了某种禁药一样。
那一天,我永远记得那一天。
那一天,风和日丽,天高云远,我趁着看护我的人不註意,魔怔了般的跑去了爸爸妈妈的房间。
爸爸妈妈并没有在,我不由得一喜。
然后,我像是早就有了目标一样,跑到床边,抓起了床头那个小柜子上一个比我手掌大一点的东西。
那个东西是金色的,看上去跟乔乔的头发一个颜色。
抓到那东西的瞬间,忽然有一个声音在我脑中想起。
“你就是嘉琼。”
那是一个,带着嫌弃与不满的女人的声音。
我说,我就是嘉琼,你是谁?
她沈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有些苦恼的说:“怎么说呢,我是乔乔的妈妈?”
说真的,要不是我从小比较沈稳,此刻一定吓得叫出来了。
我运用我充满了聪明才智的大脑思考了一阵,说:“我知道了,你是想让我带你去见乔乔对么?”
乔乔是我的表姐,我还挺喜欢她的。这在我的世界裏,是很难得的事情。
算上乔乔,我一共有四个半挺喜欢的人,另外三个半分别是:爸爸、妈妈、爷爷。大伯。
大伯算半个。
脑子裏那个声音忽然笑了。她说:“你怎么这么傻,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在跟你们说个真的,我长这么大,还没有人说过我傻。
作为位高权重的塔克大人的暂时唯一的孙子,我能忍?
这都能忍,屎都能吃!
所以我果断的把东西放了回去,头也不回的往回走——午睡的时间要到了,万一被人发现我溜了出来,可就不大好了。
毕竟我是个善解人意的小少爷,不想让人觉得害怕和为难。
“哈哈哈,我们两个已经形成了契约,你以为放回去就能让我消失么?”那个女人在我脑子裏嚣张的说。
“你到底是谁?”我豪不惊慌的斥问。
她想了想,说:“我啊,乔乔妈妈意识的一部分,就是我的一部分,我呢,就包含了乔乔妈妈意识的一部分。”
我被她绕的脑晕。
“哈哈哈,我就说你笨,这都不明白。”
作为一个有风度有教养的小少爷,我并不怎么想理她,同时,也不怎么想跟她产生争执。
我只是看了看时间,默默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她误解了我的意思,说:“别跑了,你跑不掉的,我都说了我们之间已经形成了契约关系。”
好的,我看到了院门。
马上,马上——
“少爷不见了!”一个惊慌的声音带着哭腔喊道。
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一步。
我闭上眼,选择晕了过去。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看到妈妈发红的眼睛,知道她哭过。
“妈妈,别哭了,我没事。”
作为男子汉,爸爸搞不定的事情,让我来做!
妈妈抱住我,“你这坏孩子,没事乱跑什么!”
“你这坏孩子,坏孩子~”
我还没来得及感动一下,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破坏了我刚刚酝酿好的感情。
我呼出一口气,确定自己晕倒前并不是在做梦。
她讥讽道:“我还以为你真的那么大胆呢,没想到居然被我吓尿了裤子啊,刚才你妈妈亲手给你换的,太丢人了。”
“谁说我吓尿裤子了!”我在脑中激烈的反驳,“我是太着急,才尿了裤子!再说了,没尿过裤子的童年,能算是童年吗?”
“哦。”她的声音异常冷漠,直到爸爸妈妈离开,都没有再说过话。
最后妈妈把我塞回被子裏,说:“乖,睡觉吧,今天晚上爸爸妈妈和你一个院子睡。”
我惊喜的笑着点了点头,异常乖巧。
爸爸妈妈离开后,她才说:“餵,小鬼,我们谈谈。”
我不是很想理她,于是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她“咯咯”笑了两声,说:“我看了看你的生命力,大概还能活十年,你不想活得久一点么?”
活得久一点有什么好的?我才不会被这么的条件随随便便打动。
她好像能听到我的想法,继续说:“活得久一点,就能多陪陪你的爸爸妈妈,让他们不那么伤心。”
就这么一句话,我心动了。
没错,我就是这么不坚定的人。
“那你想跟我谈什么?”
她说:“我刚才已经介绍过自己了。我是被陈乔的妈妈,也就是乔
,留下来的。她把我当成一个祝福送给了你的父母,我感觉到你的父母最近很忧愁,才苏醒的。”
乔乔的妈妈叫乔么?那乔乔的女儿岂不是要叫“乔乔乔”?
好家伙,这么算下去,她的后代都是乔的n倍啊。
“你能让我活下去么?”
“当然!”她自信满满的说,“但是有条件。”
我咽了咽口水,“什么条件?”如果条件太麻烦的话,我就不想活了。
她说:“很简单,就是收集别人的幸福感。”
“幸福感?”我的脑袋几乎要卡顿了,“这样怎么收集?”
她耐心解释道:“就是去倾听别人的幸福,并且尽力的去感受。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这个——”我觉得有点难。
她又一次看透了我的想法,“不想做?没关系,反正我们有了契约,我可以让你死的更早更痛苦一点。”
当时,偶就惊呆了。
我虽然没想着活多久,但也不想马上就死啊。
她洋洋得意的威胁道:“要不按我说的做,要不现在立马痛苦的死!”
我想到跟我住在一个院子裏的爸爸妈妈,终于含泪道:“我做,我按你说的做。”
从此之后,我就开启了自己的八卦精之旅。
如果说,乔乔的人生写成一本书,名字可以叫《帝国王后的荣宠人生》或者《人生赢家的正确解读方式》的话,我的那本人生之书,可以取名为《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八卦精》。
没错,作为帝国中,地位仅比两个皇子低一些的少爷,我居然要将“八卦”作为自己的终身事业。
我八卦的第一个对象,是我的贴身保姆。
这一天,风和日丽,天高云远,十分适合讲一些幸福的事情。
于是我拉着她说:“姆姆,你跟我讲一讲,你的孙女好么?”
保姆今年五十多,一个月前刚有了一个小孙女。我早就暗中观察了好几天,她现在真的很需要有一个人能分享她的喜悦。
毕竟这个小院裏的所有人都被她骚扰的烦不胜烦了,除了我。
来吧,向我炫耀吧!我在心底激动的说。
保姆一听我的话,果然笑开了花,“我们小少爷想听么?那我说给你听!”
于是我昏昏欲睡的听她讲了一个多小时。
保姆看我好像并不怎么走心,也不怎么高兴讲了。
“少爷困了啊,那我先出去了。”
看着她臃肿的身影出去了,我又精神了起来。
“餵,怎么样?”
“恩——”她艰难的开口,“也算涨了吧。”
“什么叫也算?”我对她这样的说法很不满意。
“也算的意思就是,涨确实是涨了,但肉眼几乎看不到。”
“涨了多少?”
她“啧啧”两声,“这点生命力吧,大概能多活两天?”
我深感欣慰,“两天也不错。”
“你还真是知足啊。”她开口讥讽道。
“知足,才能常乐。”这是我妈妈告诉我的道理,现在,我愿意大方的告诉她。
不用感谢,这都是因为我善良。
但是她有点不识好歹,“你还是现在就死比较轻松!”
“你跟一个小孩子说死不死的,真的好么?”
“小孩子?呵呵,那就让我这个大人来帮你想办法吧。”
她想出来的办法,就是乔乔。
“你那两天的生命力
,就是在那个保姆说到乔乔的时候,才涨的。”
乔乔?
我屈尊用自己的脑子想了想,哦,我想起来了。
她说了一句:“我的孙女以后,要是有乔乔小姐一半好看,那我就满足喽!”
他虽然很不高兴别人随便拿乔乔跟谁比,但听到有人这么夸乔乔,他还是很高兴的。
“啧,不对啊,那不就是一句客套话?你是怎么读出幸福感的?”
她这么说,我就不高兴了。
“你有见过乔乔么?什么叫客套话!普通的女孩子,能有乔乔十分之一好看就很不错了。”
她被我噎回去了,半响,我才听她嘀咕了一句:“有什么没见过的,反正都差不多。”
好吧,既然她说跟乔乔有关系,那我就去乔乔那裏好了。
亏着我的身体好了很多,不然的话,爸爸妈妈是绝对不会同意我去将军府的。
那一天,风和日丽,天高云远。
“少爷将军府到了。”
司机刚打开车门,我就听到乔乔喊:“嘉琼,你没事来找我干什么?”
真是,会心一击。
我不仅露出了一个苍白的微笑,“乔乔,我想找你玩。”
乔乔哼了一声,“那你让人来找我啊,我去找你玩,顺便看看小姨。”
我就知道乔乔是心疼我的,哼。
满血覆活。
脑子裏那个家伙在这时候发出了讚嘆,“真的好像,没惊喜。”
“可我想出来玩玩。”我说。
乔乔才五岁,气势就已经很强了。
她一挥手,说:“抱表少爷进去,小心别让他吹了冷风。”
我……我真的很想拒绝。
其实我可以自己走的……
但是乔乔显然不这么想,根据我以往的经验,当你的想法跟乔乔的想法不太一致时,忘记自己的想法,听乔乔的安排就对了。
毕竟,我这么弱不禁风,根本承受不住乔乔的“教育”。
如果说,我的地位是比皇宫裏的两位皇子稍微低一点,但也基本跟两位皇子差不多的话,那乔乔简直是比皇子更高的存在!
因为她的外公,大名鼎鼎的乔席将军,简直是把她当做眼珠子来疼。
而且,她还有我这样的表达!
你们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幸福!
怎!么!可!能!
我将乔乔列为我挺喜欢的人中的四个半人之一,不是没有原因的。
“你尝尝这个,这个是甜的,但也不是那么甜,你可以吃吧?”说完后,她特意看了看我身后的保姆,看到保姆点了头,才放心的递给了我。
“以后不要随便出府听到没有?”我一边吃着,一边听她的教训,“万一再生病怎么办?”
再再跟你们说个真的,五岁的乔乔,板着脸的样子,还挺能唬人的。
我在乔乔这裏磨了一下午,眼看着太阳要下山了,我才离开。
一到车上,我就问:“怎么样,涨了没有?”
“涨了涨了!”她听上去很兴奋,“涨了六个月!”
六个月!
听到这个数,淡定如我,也忍不住有点小激动。
这么说来,只要我每天来乔乔这裏坐坐,那就可以涨寿命了!
每天涨六个月,长命百岁,指日可待!
不行,我要小心算计着点,万一涨多了,那我岂不是将要孤独的活很久?
“嗤笑——别怕别怕,我保证,绝对不会有那么一天,”她忽然说,“每个人的生命值都有上限,你就算长在乔乔的房间裏,也不会出现你担心的情况。”
“哦。”我的回答很高冷。
但那是因为我就是一个高冷的小少爷,跟失望什么的没关系。
她说:“我忽然发现一个问题,你这两次涨得寿命,都是在自己感受到幸福的时候涨的。也就是说,你可以通过自己给自己制造幸福感,来提升寿命。”
听完她说的,我的心情瞬间有些覆杂。
笑一笑,十年少。
老祖宗诚不欺我也。
不对,我是蓝眼睛棕头发的古欧裔,所以那不是我老祖宗。
“那什么,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总不能一直跟大家说“她她她”吧?
她哼了一声,说:“我是各任海巫的意识,你可以叫我海巫大人。”
“哦,海海。”
“是海巫大人!”
“好的巫巫。”
巫巫不说话了,我想她今天说了太多的话,应该是累了。
当我还沈浸在能多活六个月的喜悦中不能自拔时,我那羸弱的身体,毫无预兆的发起了热。
从将军府回去没有半个小时,我的意识就开始模糊了。
这一刻,我深深的感觉到自己受了欺骗。
巫巫在我脑子裏说:“谁骗你了?我是能让你活的久一点,又不能让你百病不侵。”
醒来之后,我被禁了足。
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我感到如此的忧伤,并且开始后悔为了那两天的寿命,伤害了保姆的感情。
以往这种时候,保姆都会给我讲点故事打发时间。可是自从我在保姆给我将她孙女打瞌睡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给我讲过小故事。
这种时候,除非有谁来看我,否则我就只能一直无聊下去。
“嘉琼,你看谁来找你玩了。”母亲慈爱的声音伴随着门开的声音响起,我感动的跑过去,想要抱着乔乔亲一口。
毕竟会来看我的人有且只会有乔乔。
可是这一次我猜错了,来的人不是乔,是一个不认识的小屁孩。
母亲说:“这是赵大人家的孩子,比你大一点,嘉琼,叫哥哥。”
哥个毛线啊!
那小孩一看就很蠢,我才不想跟他玩。但是我又不能让母亲没面子,就故作害羞的躲到了母亲身后。
母亲笑着对那小孩的妈妈说:“您看这孩子,第一次见到新朋友,还害羞呢!”
哟餵!老妈,我可还没想跟他做朋友呢!
妈妈拍拍我的脑袋,说:“跟哥哥玩吧,妈妈跟阿姨去前面说话了。”
“好,妈妈再见。”
那小破孩的妈妈也跟他说:“好好照顾弟弟啊,别调皮。”
他利索的应了下来,但我还是看到了他看向我时的挑衅。
我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并不是他的对手。
“妈妈……”
“嘉琼,乖,妈妈走了。”
妈妈似乎真的有什么着急的事情要跟这个赵夫人说,留下我跟那个一看就很恶劣的小子就走了。
果然,一看大人们都走了,那小子终于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他一脚踩到凳子上,说:“你就是那个塔克大人家的小少爷?果然病怏怏的,不知道你们家族传到你手裏,还能不能继续下去。”
这……
如此中二又热血的臺词,我一个常年病弱的人,实在没法接。
他看我没有反应,更来劲了,抬起下巴道:“我告诉你,我们赵家,一定会取代你们塔克家,成为帝国最大的家族!还有,那个什么将军府,我也要打败!那个将军府的小妞,我要抢来当小老婆。”
我办了个板凳,坐的离他远了点。
万一傻子会传染,那我岂不是很危险?
我的不理不睬激怒了他,他跳下板凳,跑到我面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我两眼一闭,晕过去了。
“啊——”如果我会骂臟话的话,此刻心裏一定骂了一坨臟话了,这小子嗓门可真大。
“死人了死人了!”他一边喊着
,一边往外跑。
我听着声音远了,慢悠悠的从地上爬起来,自己回到床上继续晕死。
没一会儿,我就听到外面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今天恰巧在家的爸爸一马当先,妈妈紧跟其后。
那位赵夫人一边骂着一边跟着跑进来,“你这臭小子,你说你又怎么调皮了……”
“够了!”我向来温柔的老妈忍不住怒吼,“赵夫人,今天恕我们不能继续招待了。”
“哎是是是,是我们打扰了。”
那位赵夫人拽着她那儿子走了,我老爸才敲了我的额头一下,“别装了,起来吧。”
老妈上来拧住我的耳朵,“你,你这死孩子,要吓死我么”
我瘪瘪嘴,“不想跟他玩。”
下午的时候,乔乔就来找我了,我立刻把上午那个臭小子的事情告诉了她。
“赵夫人?”她撑着脑袋想了想,“是那个臭小子啊,我知道了,明天就找机会揍他一顿。”
果然是亲表姐。
我感动的泪眼汪汪。
巫巫嘲笑道:“别的不行,装可怜倒是一把好手。”
十岁的时候,我知道自己马上要有一个小妹妹了。
那一天,风和日丽,天高云远。
老爸又是惊喜又是惊慌,老妈脸上也带着幸福的笑容,整个公爵府都喜气洋洋的。
除了我。
“餵,不就是有个小妹妹了么?你难过什么?”
难过什么?你怎么会懂。
哼~
往常要看着我喝药吃饭的妈妈,今天只跟我说了十句话,老爸更是直接把我交给了保姆。
我趁着保姆不在跑去找老爸,“爸爸,让乔乔来陪我玩好么?”
老爸看都没看我,就说:“好,你去你院子裏等着,我马上让人去将军府。”
我回到院子的时候,保姆正好出来找我。
她看到我,忍不住说:“小少爷,这种时候您能不能别乱跑?府裏已经够忙的了。”
“哈哈,现在你的保姆都敢说你了。”
巫巫这时候居然还嘲笑我。
我说:“她嘲笑我对你有什么好的,反正我们俩会一块儿死。”
巫巫沈默了。
经过几年的相处,她基本把能跟我说的都说了。
我们俩的命运是连接在一起的,我好好活着她才能活着,我要是死了,她也活不成。
“你们小少爷在屋裏,你不在裏面伺候着,在这裏干嘛?”一个稚嫩但气势十足的女声在外面响起,我的心情一下子愉悦起来。
“乔乔来了。”
乔乔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懈怠的保姆教训了一顿。
最后,她直接说:“小姨不舒服,我也不再罚你了。你听着,我要留几个护卫给嘉琼,谁要是敢照顾不好他,就等着受教训吧!”
“恭喜,你的生命力又涨了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