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婆婆又把话抢过去,激动地站起来说:“有什么不可以的,为了数据的准确,当然有必要这样做……”她就是这么固执己见,谈话自然是不欢而散。马婆婆很少到刘华这里来汇报工作。在开会时也敢当着大伙的面质问一些刁难的问题,所以说,信是马婆婆写的,刘华越想越认为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刘华是领导,就更多了一份心累。那天一早,刘华到办公室上班,见宋汉有气无力地伏在桌上,似乎生病了,便上前关切地问了几句。宋汉说:“工资花完了,没钱买饭票,饿得难受。”作为单位领导,刘华觉得自己应该关心宋汉。于是,她掏出几天前买的饭票送给宋汉,让他先用着,以后再还。
谁知宋汉满腹狐疑,刘主任为啥这个时候如此关心自己,里面藏着什么阴谋呢?
宋汉和吴有梅的办公桌挨着,宋汉写了张纸条递给吴有梅:“这是刘送我的饭票,你看怎么办?”
吴有梅看了纸条,回了一张递给宋汉,上面写着:“糖衣炮弹留下,以便日后打击敌人。”
宋汉心领神会,将饭票给了吴有梅。吴有梅拿起电话,拨了一串号码,她一边点头一边“嗯嗯”答应着,脸上浮现出得意洋洋的微笑。从她言听计从的神态来看,电话那边似乎有高人指点。
吴有梅放下电话,跟宋汉交换了一下眼神,起身离开了办公室。不一会儿,宋汉也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吴有梅和宋汉一前一后走出办公楼,来到机关大门外的路边商量对策。
吴有梅意味深长地说:“你还年轻,没看透这件事情的本质,刘华这是在向我们行贿,想堵住我们的嘴。我们赶快给纪工委反映。当然,不能就这一件事,还有别的行贿行为,如给我们塞钱,给我们送高档毛衣。”
宋汉糊涂了:“有这事吗?我怎么不知道?”
吴有梅不满地看了宋汉一眼:“我们可以合理推测嘛。”
吴有梅指点招数给宋汉,又让他把该说的每句话、每个细节都重复了两遍才放心。这时,吴有梅的手机响了,她接手机时,表情立刻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她柔声曼语说:“昨天晚上我等了你两个多小时,你现在打个电话就行了吗?”电话那边说了一句什么,吴有梅撒着娇赶紧说,“你别挂电话。我们晚上见面好不好?”宋汉瞅着吴有梅很是纳闷,这个矮胖女人从来都是风风火火,像是一门活力十足的小钢炮,怎么接个电话变得柔情似水,小女人般媚态十足?他好奇地问:“吴姐,这个人是谁啊?”
吴有梅像川剧里的变脸,立马换了一副不耐烦的神情:“我的私事,跟你没关系。我们还是快去纪工委吧。”
刘华贿赂下属的事立即引起专案组的注意,这个节骨眼上,送钱送物什么意思?是不是心里有鬼,怕人继续揭发啊?这个刘华,看着老实本分,内心怎么这样?专案组对刘华又画上了问号。
有好心人忍不住打电话提醒刘华:“你怎么这么笨,脑袋被驴踢了吗?你还嫌事情不够乱,给人送饭票,什么意思呀?”
刘华被骂蒙了,这又是谁栽赃陷害自己?自己给宋汉送几张饭票完全出于好心啊。刘华辩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急切地打断:“你甭解释了。你送饭票,吴有梅都看见了,人家作为旁证人都做了笔录。”
刘华顿时傻了,一件很平常的事,居然能演绎成一桩案件,她百口莫辩。她恨自己傻,骂自己笨,真是自作自受,在这敏感时期,她的善良被玷污了,犯下这样的低级错误,真是活该倒霉!
俗话说,狗咬人有药医,人咬人没药医呀!刘华伫立在窗边,远远眺望蓝天白云下飘飘荡荡的风筝,好生羡慕。
这时,传来一阵敲门声,刘华扭过头去,见专案组的人来了,来人严肃地说:“刘主任,请你说说今天上午和宋汉之间发生的事。”
刘华感到悲哀,这么点小事就惊动了组织,是不是有些草木皆兵!她突然产生一个想愚弄人的念头,耍赖撒谎谁不会,今天就演一出“反客为主”给他们看看。刘华装着很吃惊的样子:“什么事?不就是宋汉哭丧着脸向我借饭票吗?他和小吴威胁我说,不借就要和我斗到底。我火了,越这样,我就越不给他们。没想到他们没达到目的,就跑到你们那里告黑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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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华见专案组的人有些狐疑,趁热打铁地反问:“我这样做不对吗?”
专案组的人哭笑不得,又详细询问了事情经过和细节。刘华大义凛然、斩钉截铁的态度让他们觉得这事的确有些荒唐,甚至是无中生有。专案组的人刚刚离开,信息中心一位中年女士气喘吁吁追上去说:“我反映点情况。我是信息中心的工作人员,今天早晨吴有梅和宋汉威胁刘主任,说不答应他们,就到纪工委告状。刘主任很生气,斥责了他们。他们不好好上班,老是凑在一起鬼鬼祟祟瞎琢磨。”
这虽是不实之词,但也反映了不愿瞎折腾的民意,这下真替刘华出了口恶气。她的话对专案组的人很有触动,这是普通群众的意见,不能不重视。
这个人会是谁呢?在关键时候说了关键的话。